第1070章 三軍艦背義離黃埔 陸戰隊附逆陷長洲(2 / 3)

次日,林直勉聽了這些話,不覺太息道:“時局危迫如此,竭誠擁護總統者,究有幾人,魏司令不足責也。隻不知北伐軍隊,到什麼時候才能南返咧。”正在感歎,忽然有人進來,仿佛很驚遽似的,倒使直勉吃了一驚。急忙看時,原來是林樹巍。樹巍見了直勉,卒然說道:“林同誌可知禍在旦夕嗎?”直勉驚訝道:“拯民兄為什麼說這話?”樹巍道:“頃得可靠消息,三大艦決於今日駛離黃埔,留下的盡是些小艦隊,我們前無掩護,後無退路,豈非危機日迫了嗎?”林直勉道:“這消息果然確實嗎?”樹巍正色道:“這事非同兒戲,哪裏有不確實的道理?”林直勉笑道:“此事我早已料到,不過在今日實現,未免太早耳。”說著,便和林樹巍一同來見中山。中山見了林直勉和林樹巍,便拿了一封信及一個手令給他們看。兩人看那封信時,原來是許崇智由南雄發來的。春雲忽展,沉悶略消。大略道:

陳逆叛變,圍攻公府,令人切齒痛恨。北伐各軍,業已集中南雄,指日進攻韶關,誓必討平叛逆。朱總司令所部滇軍,尤為奮勇,業已開拔前進,想叛軍不足當其一擊也。

讀完,不覺眉頭稍展,說道:“北伐軍回省,叛軍想不日可以討平了。”中山道:“最後勝利,自必在革命軍隊,叛逆的必敗,何消說得。今日果應其言。你們且再看我的手令!”林直勉果然拿起手令一看,原來是令飭各艦由黃埔上遊,經海心岡,駛往新造村附近,掩護長洲要塞的,不禁疑訝道:“總統為什麼要下此令?”中山道:“此令還待斟酌,並非即刻就要發表的,你們可不必向人提及。”林樹巍道:“命令沒有發表,我們如何敢泄漏。但總統還沒知道三大艦已變節附逆,要離開黃埔了。”中山泰然道:“我剛也接到這個報告,所以有駛往新造村的決心。”林直勉道:“海心岡的水甚淺,艦隊怎樣通得過?”中山不答,兩人懷疑而退。

到了晚上,海圻、海琛、肇和三大艦,果然升火起錨,駛離黃埔。中山得報,立刻下手令,教其餘各艦經海心岡駛往新造村附近。各艦長得令,都派人來稟道:“海心岡水淺,如何得過?”中山道:“不必擔心,我自有方法可以通過,否則我怎麼肯下這令?”各艦長隻得遵令前進。到了海心岡,果然安然而過,並不覺得水淺。眾皆驚喜,不解其故。我亦不解,讀者將謂中山有何法力矣。中山向他們解釋道:“我當時雖不信三艦即時叛變,然而早已防到退路,軍事勝負,原難一定,深恐一有蹉跌,便被叛軍封鎖,所以暗地時時派人去測量海心岡的深淺,據報總在十五尺以上,所以我毫不在意。當時所以不告你們,恐怕萬一泄漏,為逆軍所知道,在海心岡一帶,增加炮兵截擊,則我們通過時,未免又要多費周折了。”見中山之鎮定,原有計劃,非一般忠厚有餘,智力不足,所可比擬萬一。眾皆歎服。

中山到長洲後,即傳令長洲要塞司令馬伯麟戒備,以防叛軍襲擊。或請中山駛入省河,乘叛軍之不備而攻之,可獲勝利。中山歎道:“我非不知此舉可以獲勝,但恐累及人民,於心何安?先看此句,則知後文中山之入省河,實出萬不得已,而叛軍之殃民,亦益覺可惡可恨。我們現在所應注意的,是叛軍探知我們離開黃埔,必然派隊來襲擊,不可不防。”正說時,忽然槍炮之聲大作,探報魚珠炮台之叛軍鍾景棠所部,渡河來襲。我要塞司令所部,已出動應戰。眾皆駭然。中山即時出外眺望,並令各艦開炮助戰。鍾部因無掩護,死傷甚眾,紛紛潰退。中山見馬伯麟正在指揮部下追擊,心中甚喜。忽見自己隊伍中飄出幾麵白旗來,不覺心中大驚,急忙用望遠鏡仔細審視,隻見幾麵白旗,在著海軍陸戰隊的隊伍中飛揚。可殺可恨。隊長孫祥夫指揮部下兵士,反身向馬伯麟衝擊。鍾景棠部乘勢反攻,馬伯麟抵禦不住,兵士大半潰散。中山頓足道:“不幸又傷我如許愛國士兵,真是可痛。”說著,便下令教各艦集中新造西方,收容要塞潰兵。

馬伯麟登永豐艦向中山謝罪。中山撫慰他道:“馬同誌忠勇可嘉,使人人皆如馬同誌,則叛軍早已討平。今日的敗衄,由於孫祥夫的背叛,馬同誌何罪之有?”馬伯麟遜謝。中山又道:“今長洲要塞既失,我欲令各艦攻占車歪炮台,以為海軍根據地,未知馬同誌以為如何?”馬伯麟道:“車歪炮台,形勢非常險惡,炮隊密布,要想攻克它果然很難,便想通過也絕不容易,似乎不如把艦隊駛到西江去活動,還比較妥當。”中山笑道:“馬君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們如往西江,必須經過牛山、魚珠各炮台,更兼三大艦駐在沙路港口,監視我們各艦行動,便算我們能夠衝過牛山、魚珠,三大艦也必阻止我們通過,到那時我們反而進退兩難了。所以我們這時除出襲取車歪炮台,駛入省河一個計劃之外,更沒有別的妥當方法了。”眾人聽了,方才恍然,盡皆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