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兩眼發光振振有詞:“之前進動物園的時候我就看到了,有個女生穿著這個,在草地上拍寫真!超帥!”

沒錯他當時也看到了。那麼請問溫小姐那時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豹紋女生的男朋友呢,他臉都綠了。

丁言微笑著,將一件從脖子包到腳踝的連衣裙遞給她:“穿這件。”

溫小良皺眉:“好土。”

丁言堅定地將衣服塞進她手裏:“你脖頸上還有傷口,穿上那種衣服,隻會讓人覺得你剛從野獸的爪下逃出來。”

溫小良:“……真的?”

某人,一本正經:“真的。”

於是溫小良遺憾地打消了這個念頭,但她也不肯穿丁言選的那套“土到掉渣”的連衣裙,兩人一番拉鋸戰,最後溫小良穿了一件裙口落在膝蓋上方兩寸處的豹紋A字裙,上身搭著清涼的淺橘色吊帶衫。

丁言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同時暗暗下了決心:接下來的約會,盡可能往人少的地方走。

動物園裏,人最少的地方……大概是建在動物園西北角的“史前植物園”了。

植物園前有甜品站,溫小良問丁言想吃什麼,他點了甜筒,溫小良有點詫異:“說起來,你以前在店裏的時候,也會吃些紅豆三明治什麼的……血族也可以吃人類的食物嗎?”

丁言頓了頓,說:“不,我屬於例外。”

“例外?”

“嗯,我母親是人類。”

溫小良手一抖,差點把檸檬茶摔了,瞪大了眼:“……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雖然人類與血族幾乎無法誕下後代,但也有極少數例外。他的父親是市長,是血族,但母親隻是個普通人。

他忽然起了壞心眼:“現在你知道了市長的秘密,今後要小心,留神別被人滅口。”

溫小良靜了一會兒,忽然把檸檬茶往桌上一放,然後轉過身來,張開雙臂抱住他。

丁言愣住了。溫熱的氣息將他包圍,像記憶裏母親的手,溫暖,帶著人類獨有的血香。

他怔了好一會兒,然後彎了眉眼,抬臂回擁她。

“這是在尋求我的庇護?”他低低地笑,“我說了會保護你。”

“才不是!”她嚷了這麼一句,卻沒再解釋了,埋在他胸前,手緊緊圈著他的胳膊,像要把勇氣傳達給他。

嗯,不是。他其實明白的。

她大概是在同情他,因為聽說他是人類和血族的孩子,又想起之前“暗閻”的殺手說“市長不會同意你和人類在一起”,於是擅自腦補了一出暗紅色的虐戀慘劇……然後這個軟心腸的小東西就撲過來安慰他了。

怎麼說呢,其實真相沒她想的那麼慘烈……他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可憐,實話實說而已,竟然賺到一個擁抱,真是意料之外……他不討厭這種送上門的甜點,或者應該說是……很喜歡。

“……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溫小良沒聽到,她鬆開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退開一點,然後低聲說:“我不太懂那些事,但是……如果你哪天覺得很難受,很想找個人說說話,我會很認真的聽的,而且絕對不會說出去。”

她用手在嘴邊做了個合上拉鏈的姿勢:“我嘴很嚴的。”

丁言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腦袋,溫小良有些害羞地受了,然後退後一步,回到自己的座位裏,重新伸手去拿檸檬茶,卻不慎被塑料杯薄薄的杯沿劃破了指尖,鮮血立時就滲了出來。

“……”她驚愕又鬱悶,“我怎麼這麼倒黴?”

之前被剔骨刀劃破手指,這次竟然是被塑料杯……最近半個月她命犯血光之災?犯的還都是同一隻手?

丁言也看到了那抹猩紅,他眼裏起了些異色。

“帶雙氧水了嗎?”他問。

“沒有……”

“我看看。”

他探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將那隻命運多舛的手帶到自己眼前,瞧了瞧。

“傷口不深。”

她頓時又好氣又好笑:“被塑料杯劃一下,你想要多深……等下,你該不會……”

丁言將那根手指含進了唇裏,溫小良臉上立刻浮現驚恐:“丁言!”

慢了一步,她的血已經在他口中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