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溫當當一直不同意,就一直拖著?
他和溫當當比起來,溫當當的想法,比他的感受更重要?
男人的反應落在溫小良眼中,她在心裏歎氣:如果你知道溫當當是誰的兒子,你肯定也會覺得我們需要征求他的意見的。
但她現在還不能告訴丁言這個秘密。當當被丁言是他生父的事情嚇得不輕,而對丁言來說,溫當當是他兒子這件事,同樣有隕石撞行星般的殺傷力。
既然她決定和丁言在一起,將來總有一天她會說出真相,但不是現在。她希望他們之間是因為對彼此的好感、對彼此的需要才走到一起,而不是因為其他。
“當當是我重要的家人。”不能說出真相,她隻能含蓄地提醒丁言,溫當當對她的意義,“我希望我們的婚禮上有他的祝福。你看在我的份上,對他寬容點,好嗎?”
她將聲音放得柔和,眼神也努力地傳達自己的心意。不是不在意他的感受,隻是有些事,確實需要時間。
他們彼此相望,丁言臉上的神情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
他不說話,氣氛就一點點地緊繃起來。
果然,雨天告白,終究不是一個好開頭嗎?
溫小良歎口氣,“丁言……”
他終於出聲了,口吻有些冷:“你欠我一次。”
心頭驟鬆,她頷首:“嗯,我欠你。……謝謝。”
“我要先收利息。”
溫小良一愣,剛抬眼,臉頰就被固定住了,男人俯身過來,含住了她的唇。
不是那種親憐蜜|愛的吻,而是懲罰與不滿的吻,溫熱氣息潮汐般湧來,她眨了眨眼,然後抬起手,環住他肌肉繃緊的腰,閉上眼,主動加深這個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很快丁言就潰敗了,懲罰性的吻開始帶上欲望,他有些狼狽地推開她。
“你……”他氣息不穩地瞪著她,一句“怎麼這麼熟練”卡在喉嚨裏,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說出來的話總覺得是在羞辱自己……
溫小良舔了舔唇。更深一層的東西她沒實踐過,但親吻這種層次的,活了這麼些年頭,多少還是有些經驗的。但這可不能照實說,醋壇要翻。
“我學得不錯?”她裝無辜,說是他帶壞她。
丁言冷笑地看她。再裝。
她真的就敢繼續胡扯:“可能和天賦也有關係,我平時吃櫻桃的時候喜歡用櫻桃梗打結,舌頭靈活。”
丁言:“……”心情難以言喻。身為一個男人,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臉皮厚度上輸給女友。你這麼會講葷段子,溫當當知道嗎?
溫小良笑起來,踮起腳,極快地在他唇邊印下一個吻,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後退到他觸不到的地方,笑吟吟地看著他。
“晚安。”
天上還落著雨,烏雲密布,但她眼底卻浮動著星光。
丁言心裏一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溫小良臉色一變,朝員工宿舍的方向望去,而他也在下一秒聞到了一絲煙火味兒。
微微一驚,他轉頭望向員工宿舍,隻見四樓的某扇窗子裏隱隱有火光。
火災?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亮起,他就聽到身前的女人一聲低叫:“天啊我的綠植!”
溫小良嗖地抓住鐵門上的電子合金鎖,雙手一掰,合金鎖慘遭腰斬,掉在地上,而那個毀壞公共財物的的人早已一陣風似的衝向了宿舍樓。
丁言看了看地上手臂粗的合金鎖,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就算是他,要單憑腕力掰斷這個鎖,也得費些功夫,她就跟掰威化餅似的……
他抬起頭,隻見溫小良已經跑進了宿舍樓。
以溫小良的本事,就算整棟樓都起火,隻要她想,肯定也能全身而退。但丁言還是跟了上去,他知道那些綠植對她的重要性,多個人幫忙,就能多搶救一些。
……
十五分鍾後,宿舍樓下,消防車調動高壓水槍搶救火災現場;宿舍門前,丁言和溫小良腳下堆著綠植,手裏抱著綠植,身上被火焰燎得髒兮兮。
火是從溫小良隔壁屋燒起來的,恰逢學校放假,宿舍樓裏空無一人,溫小良屋裏又有不少易燃物品,火勢蔓延得很快。
綠植沒能全搶救出來,屬於溫小良的那間宿舍也燒得不成形狀,住不了人了。
雨還在下,地麵上全是積水,溫小良抱著她心愛的蝙蝠草,整個人罕見地散發出一種低迷沮喪的氣息。
氣氛如此淒涼,丁言卻很不厚道地開心了。
他溫柔地拍了拍溫小良的肩膀,然後在她抬起頭來的時候,真摯地說:“我家有可以安置這些綠植的地方,也有治療植物灼傷的藥劑。”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光明正大,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