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他急喘了口氣,在通訊頻道裏說,“芯片人的幹擾對空腦症作用有限,很幸運,空腦症是第八星係特產,我作為行政總長,空得不十分純粹,但幼時因病,有一些空腦症症狀。”
中央軍的統帥們集體抽了一口氣。
陸信,空前絕後的傑出太空將領,他的兒子竟然說自己是個空腦症!
而當年聯盟人人聞之色變的空腦症,竟然在這時成了救命稻草!
納古斯擰了自己一下,覺得世界成了個飛快旋轉的萬花筒,變化之快讓人頭暈眼花。
“我現在能通過湛盧的精神網掃到有異常情況的我方戰友,因此我們可以像方才一樣操作,受幹擾的駕駛員被點名之後立刻把權限交給我,我可以消除芯片影響,”陸必行繼續說,“但是我不受幹擾的同時,精神力也十分有限,所以請備用駕駛員準備好,我最多隻能堅持一瞬間。”
聯軍:“……”
空腦症竟然能開機甲,還能遠程擔住多架機甲的精神網,簡直像沒有雙臂的人用腳彈鋼琴!
林靜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胡說八道,笑而不語。
空腦症確實可以開機甲,第八星係甚至有專門的空腦症軍,但沒有作弊一樣高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駕馭湛盧那極端複雜又特別不穩定的精神網。
陸必行到底還是把芯片的秘密扣留了,把女媧計劃中人類進化的通道死死封住。
陸必行掐了他一把,把自己手心的冷汗都抹在了統帥的襯衫上:“那麼諸位,我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各大星係的反抗軍在芯片人的精神攻擊下節節敗退,然而更多的人,卻並沒有像林靜姝的危言聳聽裏描述的那樣,為了不受迫害而加入芯片人,他們仍在遊擊,仍在掙紮。
第二星係。
理工大學的宿管艾麗莎把學生們護送到了反抗軍臨時搭建的後方,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反抗軍。
艾麗莎的高等教育念了醫科,但可惜天資有限,成績一般。當代人類醫學工作者,都是這個領域的精英研究員和專家,普通的治療已經交給機器人完成了,因此,那些資質平平的醫學生們都轉了行。
艾麗莎本來以為自己選錯了專業,沒想到竟然還有派的上用場的一天——反抗軍裏醫療設備不夠,需要大量人力補充,她成了一名隨軍醫生。
此時,她帶著一身的疲憊,響應召集,快步來到會議室:“什麼事?”
會議室裏站了一排神色凝重的隨軍醫生,旁邊是幾名反抗軍軍官,中間的桌子上有幾枚芯片。
“你們這是幹什麼?”
“不受芯片人的幻覺影響的,隻有芯片人。”一個年輕的軍官說,“我願意接受注射,試一試。”
一個醫生的五官快從臉上滑出去了:“胡說八道,生物芯片的特性是無條件服從高級芯片,你注射了芯片,根本就不能算我們的人了,行為和想法根本不能自主,還打什麼!”
“不,”那軍官說,“我觀察過,芯片人並不是每時每刻都不能自主,在高等級芯片人沒有下達命令的時候,他們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艾麗莎遲疑片刻:“確實,這也是他們宣傳芯片的噱頭——不影響正常生活。”
軍官說:“所以我的計劃是‘一次性’偷襲,派出自願接受芯片注射的人,偽裝成自由軍團,在對方察覺之前發動突襲……”
方才爭辯的醫生說:“然後你們就會被高等級的芯片人控製。”
“所以說,是‘一次性’偷襲啊。我們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然後在被控製之前解決掉自己,來得及,就手術取出芯片,來不及,就預先設定好,”軍官看著醫生,指著自己的脖子笑了一下,“朝這開一槍。”
醫生愣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艾麗莎喃喃地說:“那是什麼意思,要用人命去填嗎?”
“諸位,”年輕的軍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們前麵已經沒有路了。”
第二星係反抗軍負責人伸手蓋住了那幾枚保存芯片的培養皿,良久,沉沉地歎了口氣。
於是一場殉道式的反擊從第二星係開始,很快傳播到了其他星係的反抗軍那裏。
億萬星河裏,浮起赴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