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遊輪上。
慕雲深在一片精致妝容與晚禮服中來回穿梭,怎麼找都沒找到自己熟悉的人。
給宋淩打了兩個電話,都是正在通話中。
他無奈地笑笑,收好手機,繼續找人。
宋淩聽宋悠然說完,掛掉電話,心情異常沉重。
遠遠眺望海麵上,那麼一大艘遊輪,此時已完全不見了蹤影,漆黑暗沉的夜裏,耳邊是海浪拍打沙灘的響聲,呼啦呼啦無限循環,猶如死亡的鍾聲,一次又一次的悲鳴。
手機屏幕亮起,他低頭看,是兩條未接電話。
慕雲深的。
他正想回撥,忽然看見還有一條短信,也是慕雲深的。
‘我來參加遊輪夜宴,已經上船了,你在哪裏?’
短短十幾個字,宋淩看完仿佛用盡一生力氣,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陷入恐慌之中,驚懼與害怕相互交加著,無孔不入地從他皮膚裏鑽進去,深深鑲入骨縫兒裏。
如墜冰窖。
幾乎是瘋狂地,顫抖著回撥電話,兩隻手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好幾次沒有按準。
宋淩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越是想平靜,就越是平靜不下來。
一個電話打出去,得到的隻是一個冰冷女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
宋淩朝海裏跑去,海水打濕他的皮靴和褲腿。
似乎意識到自己此時愚蠢的做法,他腳下一頓,往來時看見的海岸出租遊艇的地方跑去。
一艘遊艇在夜色中出海,追隨著遊輪而去。
時間將近午夜,一抹巨大的光亮在海麵上怦然炸響,猶如一抹璀璨美麗的花火。
隻不過,它的象征是絕望。
空中升騰起一片遮天蔽日卻看不清晰的蘑菇雲,無數燃著火苗的碎片被炸飛到半空,無力墜落進海裏。
那曇花一現的瞬間,成了上千條生命最後的紀念。
第二天,各大報社新聞被這場災難迅速席卷,如風一樣傳遍全國。
每個地方,每個人都在哀悼。
宋悠然從昨晚聽說宋淩單獨開著遊艇出海後,擔心了一晚上,眼下熬出一層黑眼圈,周身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昨天太晚,她和殷越澤沒來得及回雲城,就住在江城海岸的酒店裏。
殷越澤也好不到哪裏去,同樣一夜無眠。
自己的好友上了那艘遊輪,下落不明,比宋淩危險性更高。
目前……尚未傳出有人生還的消息。
軍隊勘察過那一片海域,整艘遊輪都沉底了,海麵上飄著的,都是遇難者。
一具一具泡的發白的屍體運回來,始終不見慕雲深和宋淩。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與其見到他們的遺體,宋悠然更願自欺欺人地希望他們還活著。
就這樣煎熬了三天左右,警方和軍隊,終於救回來第一個生還者。
這個生還者,是宋淩。
身上多處炸傷與傷口潰爛,十分虛弱,幾乎沒有氣息了,勉強吊住一口氣堅持到現在。
宋悠然天天守在醫院,祈禱他能早點醒過來。
而慕雲深……七天過去,依舊沒有消息。
殷越澤眼睛裏布滿血絲,衛少珩接到消息趕到醫院,見到的就是陰沉沉疲憊不堪的他。
不由自主放輕腳步,嬉皮笑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神色,他在殷越澤旁邊坐下,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他。
殷越澤指尖動了動,接過來,卻並沒有點著,隻是夾在指間。
“七天了……”衛少珩艱難道。
殷越澤薄唇緊抿成一條線,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