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言不發,隻是沉默地遠遠望向月光下的長安城,萬家燈火通明,卻照不到她心中的愁緒。幽光閃於鳳目,看穿虛妄破滅風雨,一眼似穿越茫茫蒼穹,越過無數崇山峻嶺、江河大川,瞬間而至,於迷霧中中望見那一片微弱光明,靜靜地懸浮在世間角落。
夜燈襲來,吹動女子鳳袍,幽香四溢,鳳袍之上的金鳳圖騰隨之飄然飛舞,宛若活物。
長發輕挽,垂落於腰間,鳳簪在月光下閃著寒光,與女子的氣質相輔相成,融於一體。
女子悄然抬頭,望著夜空中的稀疏星辰,良久之後,夜空中竟隱約有七顆排列無規則的星辰慢慢聚集在一起,有明有暗,散發著無上的煌煌之氣。七星之中,有三顆星在一條直線之上,其餘四顆雜亂分散,但隱隱有向那三顆星聚攏之勢,此番景象被鳳袍女子盡收眼底,美目之中漸漸有寒意凝聚。
“七星劫...怎會如此?”
呢喃之聲從這個位於世間權力之巔的女人口中傳出,當看到那七顆星辰的時候,女子狹長的鳳目中第一次有了憂愁之色,上一次這番反應的時候,還是七年前,劍仙在誅仙陣下隕落之時。
那個時候,誅仙陣下的劍仙即將身死道消,她本想收手,可是她是女帝,權利的執掌者,任何觸碰到她權利與地位的事情,她都不可能允許發生,即便那個人是劍仙,是她最為深愛的男人。
劍仙最終在誅仙陣的無上威能之下墜落,那是女帝第一次糾結,第一次思緒萬千,第一次落淚。
“解識春風無限恨,沈香亭倚闌幹。”
初見之時,那個執劍飲酒,肆意江湖的男人便深深的烙印在了女帝的腦海中,他的劍,他的詩,他最愛喝的花雕,種種一切,即便到了今日,亦是銘刻於心。
身為帝國女帝,權力至高無上之人,她本不該兒女情長,奈何春心作祟,難解疑愁。
“嗤嗤...”
一道奇怪的聲音自女帝身後的大殿中傳來,隨著白光的閃爍與消失,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兀出現在昏暗的宮殿之中,他白須纖長,手執黃金權杖,一身深棕道袍,頗具雲中仙人風采。
“你也看到了吧。”女帝對於此人的到來並沒有意外,她依舊望著夜空中的星辰變幻,紅唇微張。
老者默然點頭,緩緩向著女帝走了幾步,然後駐足,說道:“七星劫難再臨世間,這昆侖界恐怕又是一番江海翻騰。”
“可有法可解?”女帝問道。
老者搖了搖頭,似無奈之舉,說道:“難如登天,三千年前的那位帝王乃是何等神人,亦沒有解決之道,我等恐怕隻能任憑這世界改天換地了。”
女帝美目寒意愈發深沉,身後的玉手緊緊的握了握,寒聲道:“你有辦法,為何不願說?”
老者望著女帝高高在上的背影,輕歎了口氣,蒼老的目光愈發的幽深淒涼起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有違天道,誰人有那等偉力?”
遲疑了片刻,老者繼續說道:“三千年前,昆侖界便遭遇過七星劫難,那位秦帝的道行可堪稱空前絕後,七星連珠之日,他以自身為媒,其麾下八大神將為輔,又有和氏璧加持,布下了‘星羅無極’大陣,對抗有毀天滅地之威的七星劫難,可最終秦帝與其麾下八大神將皆是血染長夜,身死道消,令人可悲可歎。”
女帝並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老者越是如此說,她反而越發的平靜,鳳袍表麵隱隱有一層淡淡霧氣浮現,令人接近不得。
“秦帝沒有做到的事,朕未必不行,你身為古月洞天的主人,定有辦法。”女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令人汗毛直豎。
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猶豫了半晌之後,身軀微微前傾,緩緩開口說道:“那時秦帝的道行已是太清境界,那八位神將皆是無相境界,這般真容,可堪稱當世無敵,又有和氏璧這等神物加持,布下的‘星羅無極’大陣依舊失敗了,那是因為他缺少了三樣東西。”
“何物?”女帝問道。
“四聖碑、祖龍精血與星辰縹緲圖。”提起這三樣東西,老者的臉色漸漸凝重,鼻尖的呼吸都是加重了許多。
女帝聽到這三樣神物時,柳眉也是微蹙,眸子變得冷冽,紅唇微啟,說道:“朕會派人去找,就算將昆侖界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朕絕不會步秦帝後塵。”
感受到女帝身上愈發波動的氣息,老者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且不說這三樣神物暫無蹤跡可尋,三千年前,和氏璧也在那場大戰中遺落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和氏璧。”
“哦?”女帝柳眉微挑,淡漠的瞥了一眼老者,靜靜地說道:“薑老,聽你所言,你是知道和氏璧的下落了?”
老者捋了捋胡須,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若是所料不差,和氏璧如今應該在昆侖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