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晟快步來到屋中,不由得愣住了,室內一片漆黑昏暗,冰涼冷清,洛冰蘭躺在牆角破舊的床上,臉微微向外側著,在昏暗的燈光下,染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蘭兒……”蕭靖晟扶起洛冰蘭,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摸著她的額頭,不由得皺眉說道:“怎麼燒得這麼厲害?”
“水……”洛冰蘭昏迷中,低喃著說道:“……好冷……”
小玄子忙從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蕭靖晟,蕭靖晟握著冰冷的杯子,皺眉嗬斥道:“涼水?”
“回皇上,冷宮裏連火都沒有,哪裏有熱水呀?”青兒垂淚說道。
“小玄子,宣禦醫去毓秀宮”蕭靖晟沉聲說道。
洛冰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下午了,風早已經停了,天色陰沉昏暗,空中飄灑著零零落落的雪花。
洛冰蘭一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前的蕭靖晟,四目相碰的一瞬間,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蕭靖晟臉色陰沉,麵寒如霜,清涼冷淡的目光如一把銳利的寶劍散發著寒冷的氣息,一動不動地、定定地注視著洛冰蘭,困惑、失望、痛苦、生氣混雜交織著,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整個室內安靜的有些可怕。
半響,洛冰蘭強撐著身子勉強坐起來,半靠著身子,輕聲說道:“皇上,蘭兒不是存心想要欺瞞皇上的,蘭兒自從進宮之後,就一直想要告訴皇上這件事,隻是心底害怕,遲遲不敢開口。皇上,蘭兒知道錯了,皇上生氣,要責要罰,蘭兒不敢有絲毫的怨言,隻求皇上放了父親,父親年歲大了,受不起這牢獄之災,皇上,蘭兒求您了,放了父親,好嗎?”
“蘭兒,你跟朕說過的話,究竟哪句是真的?你告訴朕,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朕?”蕭靖晟定定地凝望著洛冰蘭,平靜地問道:“你真的愛朕嗎?”
相比於蕭靖晟疏離淡漠的態度,他的話更加刺痛洛冰蘭的心,自己我行我素,義無反顧的飛蛾撲火,到頭來遍體鱗傷,失去了家人,傷害了靈芸姐姐和哥哥,卻隻換來了他的一句質疑?
“皇上以為呢?”洛冰蘭抬眸凝望著他,傷心地說道:“蘭兒若是不愛皇上,又怎麼會冒險跟著皇上回宮來?”
若不是深愛,她當時已經逃走了,又何必冒著被發現的危險,陪他來到這寂寂深宮裏?
“愛,是嗎?”蕭靖晟低聲冷笑,轉瞬沉聲說道:“來人,把藥端進來。”
珠簾輕動,一個身影緩步沉穩地走了進來,讓洛冰蘭感到驚訝的是:進來的人竟然是芳若姑姑!
這裏明明就是毓秀宮,芳若姑姑怎麼會在這裏,青兒呢?
洛冰蘭強壓下心中的疑惑,望著將藥放在床前的芳若姑姑,輕聲說道:“有勞姑姑了。”
芳若握著碗的手停頓了一下,眼神不自然的望了洛冰蘭一眼,隱隱透著擔憂和不忍,在碰觸到洛冰蘭的目光時,隨即低垂下眼眸,恭敬地說道:“娘娘折煞老奴了”,放好那一碗湯藥,對著蕭靖晟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終默默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