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知道宋睿義的想法,葉沫大概會笑到早產吧。其實她也不是故意忽視兒子的,越是到預產期,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那麼黏糊宋應瓏,真是恨不得成連體嬰,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黏在一起。許是擔心生孩子不順利,所以才想在宋應瓏那裏多尋些安全感。
宋應瓏也不排斥葉沫的黏膩,甚至還特別高興。因著宋睿義和獨立孩子的緣故,兩人平日裏能親熱的時間少之又少,加上他公務不斷,總是沒能說個暢快就該休息了。如今終於有機會,自然是不會浪費絲毫時間的。
到了葉沫預產期的那幾天,府裏上下都進入了全副戒備。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葉沫也提前入住。宋應瓏怕葉沫晚上休息不好,不顧嬤嬤的反對,愣是也住進了產房裏。
生產嬤嬤每天都會檢查葉沫的胎位,然後叮囑她如何運動,幫助孩子調整胎位。葉沫也很聽話,有時候憋得難受還會淚水漣漣地望著宋應瓏,看得他心疼不已,隻想讓她不要折騰自己。可畢竟是為了葉沫的身體,他也隻能忍著了。
就在一個還算涼爽的早上,葉沫正睡得香,突然覺得肚子一痛,腿間就感覺到濕意了。葉沫原本還有些迷糊,立刻就清醒過來。她推了推身邊的宋應瓏,見他還睡意朦朧,她盡量保持平緩的呼吸,跟宋應瓏說道,“羊水破了,孩子要出來了。”
宋應瓏還反映了一下,突然就瞪大眼睛,三兩下穿好衣服就出去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生產嬤嬤和家裏的下人急匆匆進來了。宋應瓏被推到門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丫鬟們進出,進去是一盆清水,出來是一盆血水。他可是上過沙場的人,更血腥的場麵都沒能讓他皺一下眉頭。如今不過是幾盆血水,就嚇得他腦袋眩暈,差點昏過去。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宋應瓏著人去宮裏告訴皇上一聲,順便把宋睿義接回來。好歹是他妹妹要出生了,怎麼也應該在這裏守著。其實他隻是想有人跟自己一起分擔這種煎熬,有兒子在身邊,他怎麼說也會堅強一些。
聽著屋裏的尖叫聲,宋應瓏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到底還有多長時間啊,這孩子怎麼一點都不體諒母親,怎麼不立刻就鑽出來啊。宋應瓏急得在門外來回走動,還差點撞到端著水盆出來的丫鬟。
宋睿義知道他娘要生了,立刻丟下手裏的書,急匆匆地就朝著宮外跑。坐上馬車,嘴裏不停地催促著,真是恨不得下一刻就回到家裏。等他看到他爹時,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
“熙熙,你回來了。”宋應瓏看到宋睿義的時候,心裏驀地就沉靜下來。兒子在這裏,他不能再像剛才那般慌張了。
宋睿義還喘著氣,眼裏滿是擔憂地看看他爹,又看看房門,“母妃還在裏麵嗎?”
宋應瓏點點頭,“你母妃已經在裏麵待了一個多時辰了。”
宋睿義正要說點什麼,就聽到裏麵傳來駭人的尖叫聲,嚇得他小臉一陣蒼白。再看著他爹,臉色也不比他好到哪兒去。父子倆都萬分擔心門內的那個人,生怕她出點什麼意外。
丫鬟們還在不停地進出,熱水被一盆一盆地端進去,血水被一盆一盆地端出來。這本不應該讓宋睿義看到的,可宋應瓏卻沒有避諱,嘴裏還跟他說著,“當年你母妃生你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你要記得,不管你將來在哪裏,都要好好孝敬你娘,聽到沒有。”
宋睿義乖巧地點點頭,“孩兒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