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他的出現,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
仙音仙橋仙人過,樂山樂水樂逍遙。
那日他哼唱著這句調子,雨點般清澈的聲音落在我血染的臉上,我忘記了哭喊和呼叫。這是怎樣的人?在這叢林中竟也想著能叱吒江湖樂逍遙麼?
我動了動卡在骨刺上的身子,肋骨間傳來鑽心的疼痛,攝入體內的毒開始發作,手腳漸漸變得麻木,刺痛便也消失了一點點。我以為我可以承受,可我還是叫出了聲。
於是那聲音戛然而止,接著便是窸窸窣窣草葉碎裂的聲音。繼而一張小巧的臉出現在我麵前,它滴溜溜轉了轉眼珠,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我額角的汗,立馬慌亂地甩動著頭,我被它可愛的模樣逗笑了。
牽動傷口,肋間劇烈地疼起來,我顫抖著要緊下唇,嘴裏漸漸有了腥腥的味道。
“你怎麼了?”
為什麼它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純淨?仿佛世間的一切痛楚都與它無關?為什麼我就必須受這種煎熬?如此不公!
我勃然怒了,拔出骨刺,那上麵還帶著我的鮮血,淋漓下滴,看得我極其興奮。
“走開!不要你……啊!”一句話還未說完,我尖叫一聲。由於我一時衝動,這次毒未化解便拔出了骨刺,反噬的劇毒會侵入心肺,貫穿我的整個身體,然後化為一灘濃血死去,可我還不想死!
我一邊罵那隻漂亮得令人嫉妒的紅狐狸,一邊大叫著:“我不要死……都是你!都是你!滾!不……我不想死……”
越說聲音越小,力氣漸漸消失掉,胸下左側的傷口一陣一陣地痙攣,每一次都會帶動我昏睡的神經,我知道流血過多會怎樣,親眼目睹奶奶死狀的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我要讓那巨蟒嚐嚐抽搐而亡的滋味!
奶奶慈祥的目光在凝視著我,枯槁依舊的手掌此刻溫暖無比,在遠處向我張開,我要跟著奶奶,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
“奶奶——”
看著奶奶無奈搖頭離去的方向,我大叫一聲,驚醒才看到自己頭頂有一雙清澈的眼睛,淡紫的瞳色,異常好看。微微擺動的發絲阻隔了我的視線,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溫柔的隻為我綻放的笑容。
“想親人了?”
我搖搖頭,倔強地與他對視,我知道我被他吸引了,便再也放不下。那雙看透人心的眸子裏滿是笑意,麵對我弱智的謊言,他沒有作任何反駁。
這時一個柔美卻漠然的聲音響起,我看到了一個酷似這男人的臉,驚豔令我難以回神,心裏突然慌亂起來。如此美麗的女子會是誰?他的夫人麼?
“暻姨,辛苦了!”
不知怎的,聽到這個稱呼,壓力頓時消失得一幹二淨,我如經曆了一場大戰一般透過氣來,虛弱地笑著道謝,視線卻一直放在那個紫色衣衫的男子身上。
他在房間的另一頭打坐,我便窩在榻上看著,仿佛隻要這麼看下去,整個世界都會靜止了。
他每天都會離開一段時間,走的時候會變成一個小孩童的身子,雖然不知為何,但縱然是孩童模樣,依舊掩飾不了他的英氣。那是以生俱來的貴氣,無論什麼都難以掩飾的,我便深深地沉迷其中,直到那個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