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子初問:“怎麼?”
“滄舒,我方才好似聽懂了這些錦鯉說些什麼。可是……”
臨子初也是一驚。
先前演武會上,千晴重傷時,朦朧間,似乎聽到了伏龍開口。
可那畢竟太過玄妙,千晴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演武會後,千晴幾次想找伏龍說話,那小龍都在睡覺,根本不理他。
這一次千晴嚐試與錦鯉溝通,如願以償,聽到了人音,卻是一堆亂七八糟,不知所雲的話。
千晴有些懷疑自己法力不夠,聽錯了。
他頓了頓,對臨子初說:
“……我聽到這些錦鯉說……說……臭老頭,在這裏。嗯?是什麼意思?”
臨子初一怔,顧盼左右,神識外放,也沒有察覺到半分不妥。
而後,兩人又齊齊向上看去。
便見上方樹葉茂密,遮天蔽日。
千晴正待要說:“是我聽錯了。”
便在這時,上方忽而傳來樹葉聳動的簌簌聲響。
千臨二人神色一變,不約而同倒退一步。
有人開口怒罵:
“臭魚,爛魚。怎能這樣容易將我出賣啦?”
有黑色的身影自樹上墜落,穩穩站在千臨麵前三步的地方。
這人身材高大,長手長腳。
他頭發花白,亂蓬蓬的,身著獸皮,好似野人。
雙眼瞪大,鶴發童顏。
高大修士氣鼓鼓地瞪著池塘中的魚群,卻絲毫沒在意外來者的千晴與臨子初。
千晴見他打扮古怪,拱手問道:“不知前輩可否知道野嶺仙人……”
他話音為落,便覺眼前一花。
那白頭修士忽而不見,身形猶如穿花蝴蝶,自千臨二人麵前穿了過去。
千晴與臨子初齊齊一震,額間有冷汗滴落。
他二人修為不低,自認在凍森荒原學到了上乘的挪移術。
這一次,卻不僅沒有發現白頭修士就潛伏在兩人上方的頭頂,連對方挪移的身影都沒捕捉到。
兩人連忙轉過身來,脊背上寒毛根根豎起。
那古怪修士盤膝坐下,他撐起一根釣魚竿,手腕用力,將魚線輕巧落在池塘中。全然不理千晴之前的搭話。
臨子初見他如此輕視千晴,麵露不快,重複問道:“敢問老前輩,可否知曉野嶺仙修雲蹤?”
白首修士冷哼一聲,神情高傲,更不理會。
隻是攪動魚竿的動作急了些。
原來那魚竿上掛著糯米捏成的粽子球,常年受到靈氣蘊養,堪比丹藥,頗有滋補功效。
這老修士時時向錦鯉投喂,無怪這池塘中的魚群長得如此肥碩強壯。
可惜錦鯉似乎更為喜愛千晴的氣息,見千晴與白首修士分坐兩端,眾魚毫不猶豫,皆擺尾遊到千晴這邊,張口嘬千晴手指,沒人理會白頭修士魚竿上的飯團。
修士原本雙眼闔起,此時掀開左眼,偷窺觀察。
看無魚理會自己,修士有些急了,他自袖中掏出大把飯團,一股腦撒到池塘中。
同時道:
“我這裏有魚食啊!還不回來我這裏。”
千晴忍無可忍,長身而起,怒道:
“混賬東西,豈有你這般喂魚之法!”
開口時忘了偽裝,乃是清澈朗潤的少年之音。
臨子初忙以手肘輕戳千晴腹部。
那老者又羞又怒,道:“少年郎,你今年幾歲?看上去,我孫子的孫子都比你老。你敢這樣教訓我?”
千晴哼了一聲,粗聲道:“看你手上的丹藥,一顆便可喂養池塘中所有錦鯉半月有餘。拋了這麼多下來,你究竟是要宰魚,還是要喂魚?”
老者被他一語擊中,不由一呆。
池塘中,無數錦鯉擺尾遊來。
“就是。”
“不錯。”
“臭老頭,存心要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