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站起來的聖騎士,臉上表情頓時變得很好看,當覺察到鼾聲確實是從他們身後的禦座傳來,他們咽了一口唾沫,恍若無事發生,又老老實實地跪回到地上。
不是發動戰爭的命令,沒有什麼口諭、神諭,隻有老頭子睡著的鼾聲。
一眾主教和騎士就跟傻子一樣跪在謁見大廳裏,還在揣摩教皇剛剛的舉動有什麼含義——這要是教皇一覺睡到了三天後,那他們豈不是得跟著跪到三天後?
不少人開始擔心這種可能性。
好在最壞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在鼾聲響到一定程度時,似乎是因為氣息沒有接上,亦或是梗住了呼吸道,教皇的鼾聲重重地響了一下,像馬車輪跟沙石地麵生硬接觸,直接把他自己給嗆醒了。
有些主教和騎士的表情已經開始扭曲,但如果在這種場合有誰敢笑出來,估計明天就會被審問會的執法騎士以不敬大罪治死。
醒過來後,老頭子吸了幾口氣,像是沒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如果有人站在他的身邊,這會兒能聽到他頗為憤懣的嘀咕:“誒,我剛剛才夢到一個大波美女,怎麼突然不見了。”
教皇揉了揉眼睛,當看清謁見大廳內的景象時,他嚇了一跳。
“你們這麼多人幹什麼,難道是想造反嗎?”蒼老的教皇看上去有些不安。
主教們和騎士們的表情開始再度扭曲,但無奈眼前的人乃是聖樹教廷的唯一領袖,又是愛恩羅倫十四國聯盟王國的至高主宰,政權和教權的象征,誰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不合適的話。
這時,靠得最近的大主教施了一禮,往前幾步跪到教皇禦座的跟前,畢恭畢敬地解釋著剛才的發生一切,說什麼護駕心切、感激聖恩,然後說道:“陛下忽然出手,我們都非常擔心。如果人間有什麼麻煩事需要處理,陛下盡管吩咐我們臣下,用不著驚動陛下神威。”
“是這樣的嗎?”教皇狐疑地打量著謁見大廳內的眾人,花白的上須在長滿皺紋的臉上翹了起來,仿佛不信。
一眾主教騎士拚命點頭,齊刷刷地呼喊了一聲陛下萬歲。
這可不是嘛,看教皇這樣子,哪裏敢驚動他親自出手,萬一老眼昏花了給奧古斯都來上這麼一發,恐怕愛恩羅倫得就此徹底退出人類曆史舞台。
“喊什麼!我耳朵不好使,少來吵我。哪裏有什麼麻煩事,隻不過剛剛手有點酸,隨便活動活動筋骨,你們該做什麼都做什麼去,我現在得睡覺了。”
教皇連忙捂住自己的耳朵,示意這群馬屁精停下。
主教們和騎士們立刻不吭聲了。
“那,鬥膽請問陛下,先前的一記禁咒是落在了何方?這樣……臣下也好過去善後。”大主教腆著臉繼續問道。
“禁咒?哪有什麼禁咒,我就隨手發了一道光箭,砸不死什麼花花草草。”教皇鄙夷地望了大主教一眼,擺擺手。
“光,光箭……?”大主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心想果然是神威浩瀚。
“去去去,都給我下去,別吵我睡覺,還想不想混了,不想混就直說,明天開始革了教職,一個個給我去冒險家工會自力更生。”教皇已經懶得解釋。
他直接操起身旁的黃金權杖,重重地一懟地麵,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聽到這話,所有人紛紛變了臉色,跪在地上的往後縮了幾步,靠近門的直接拔腿開跑,大小雜毛頓時作鳥獸散。
“這才像話嘛,大半夜的來攪我清淨,不是想造反是想做啥?”
老頭子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而後突然臉色突然一變,鬆開了手中的黃金權杖,對起自己的手掌拚命吹氣,說道:“哎喲,真是沉,手都要震麻了。”
就在這時,謁見大廳禦座旁的側門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靠在門上。
“我都說了讓你們走,非要讓我革了你的教職是吧?”教皇沒有去看,下意識以為又來了什麼騎士。
“是麼,那你可得好好想想明天的胡子還能剩幾根了?”聞言,一個懶洋洋的女聲響起,語氣中像是藏著一隻喜愛作弄的小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