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喜歡風幹回憶,軒轅長庚的喪事和蘇沐兒一起,皇上念惜蘇沐兒的貞烈,按著皇家王妃的最高禮數給下葬了,和軒轅長庚一起睡在了皇家宗親的陵寢裏。
隻是人死後的顏麵,終究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的而已。皇上為的,也不過是給朔格一個麵子,畢竟是朔格的格格,怎麼說都是嫁入了皇家,隨著夫君而去的氣節如此貞烈,若是再不給一個好聽的名號,若是引起了戰事便不可收拾了。
時局就和料想的一樣,盡管王德妃多麼悲戚的在病榻上纏綿了多日,也終究是倚靠到養子軒轅長琪身上,雖然表麵上看不出任何區別,朝堂上打了照麵,也不外乎是笑臉相迎,但是誰的口中都聽不到一絲真心實話,隻是口舌之爭,也不過是誰都占不到什麼便宜。在這段時間裏,唯一和往常不同的是,東方彥似乎平靜的一直躲在府上,整理著皇上派給他的案子,很少去上朝,軒轅長風也不找他,淩淵雖然依舊是住在東方府,卻也是很少喝東方彥打上照麵,反而是整日裏和軒轅長風廝混在一起,最為荒誕的是,他們兩個人竟然天天相約在煙似錦裏喝花酒。每次去時,淩淵總要擔憂的笑上幾句,“若是讓昱之知道,你整理都出沒在這種地方,想必是要發好大一頓脾氣了。”
這日也是一樣,淩淵還是笑著戲謔,軒轅長風卻是開了口,“若是他生氣早該來尋我了?!在這臨安城中,我隨手丟掉一個銅板,他都能幫我找回來,更何況是我明目張膽的喝了這麼多花酒,若是來早該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語氣裏稍稍有了賭氣的情緒。
“怎麼了?想他了?”淩淵好笑的勾過腦袋,拎著酒壺推開了一位正送上一枚葡萄的美嬌娘。
“我才不會想他!”賭氣似的將手中的蘋果狠狠的咬了一口,用力的嚼著。
“當真不會?”
“不會!”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把東西給你了!哎,得虧著是某個人求了我半天,我才答應幫他送來的,看來還是不願意要啊!算了,我替他扔了吧!”
“什麼意思?”軒轅長風抬了眸子,卻看到淩淵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東西,作勢就要丟到窗外去。“哎!什麼東西!拿來我看看!”起身搶過了淩淵手裏的東西,軒轅長風發現竟是那天在紹都的樹林裏,自己丟還給東方彥的那方精致的口脂盒子。唇角淺淺的勾了起來,磨砂著上麵細碎的銘文和雕花。
“呦呦呦,還說不想呢!這臉上都開花了!”
“哼!”朝著淩淵狠狠的皺了鼻子,仔細的將盒子收了起來。
“要去找他不?”替著軒轅長風斟下了滿滿一杯酒,輕聲問著。
“不要!”說的堅定,語氣裏似乎還有著賭氣的成分在,軒轅長風端起酒杯狠狠地灌入喉嚨,道:“我要等著他來找我!在這件事情上,我決不讓步!”說完,還朝著淩淵瞪大了眸子,仿佛是因為麵前的人替著他的彥哥哥做了一個不稱職的說客。
“成!我回去告訴他,讓他來找你認錯!”
“你沒機會了!”
“恩?”淩淵不明所以的出聲詢問,心底生出了一種不好的感覺,“什麼意思?”
“因為現在你馬上就要陪我一起離開臨安城了,所以,你沒機會再去傳達信息了。”說完,軒轅長風笑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看著淩淵的眼神就像一隻小狐狸在盯著自己快要到手的雞肉。
“離開臨安城?!要去哪?!”聽到這裏,淩淵有些坐不住了,表情也有些緊張起來。
“嘿嘿~~~我昨天晚上已經從父皇那裏請了旨意,即刻啟程,前往朔格,找朔格的部主商量些事情,因為戰爭結束之後,殘餘的諸侯盡數被薑厥吸收了去,還搶占了不少六國諸侯原來的領土,所以地處邊界的朔格草原也是危機四伏,朔格與乾元一向交好,所以我們必須要先去看看情況,若是再起戰事,兵將就將由彥哥哥給送來。”軒轅長風說著,還拍了拍淩淵的腦袋,“因為又是保密行動,所以還是需要你手上的功夫來保證安全啊!所以,美人哥哥,拜托啦!”
“昱之知道你今天走?”
“知道。我請旨的時候,他再承乾殿裏。”
“合著,你們倆都知道情況,今天把我當猴耍呢!”淩淵皺起眉頭,很是不滿的向軒轅長風抗議。
“嘿嘿~~~這不是又來這裏請你喝酒啦,我做東,給你賠不是!”
“……”
“好啦,喝完最後一杯,我們得準備走啦!”
“合著,這是餞別酒啊。”哭喪著臉,淩淵深情地瞧著手中的酒壺,這煙似錦的桂花酒,真是讓人舍不得啊。
“等事情結束回來了,我繼續請你喝!”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走吧!”把酒壺抱進懷裏,淩淵站起身,作勢就要離開。
軒轅長風無奈的扶住額角,伸手丟了一點銀子給桌旁的姑娘,拉著淩淵匆匆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