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件事情,大家似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保持著往日的沉默,軒轅長風卻是拉著淩淵同朔格的部主討了兩匹馬兒到草原上賽馬去了,那些會令人頭痛的事情盡數交給了東方彥去做。東方彥和沃爾商定了計劃之後就出來尋找軒轅長風,雖然這次賽馬已經不會再有蘇沐兒向她揮鞭相向,但是他不能允許自己再把她置身於危險中了。
找到她的時候,軒轅長風就和淩淵一起躺在草地上嘻嘻笑笑的說著什麼,老遠的聽著軒轅長風的笑聲,東方彥似乎覺察出了一些什麼,又將眸光瞧著同樣躺在草地上的淩淵,腦海中似乎是遇見了什麼,從馬上下來的時候,恰巧看著軒轅長風朝著太陽伸出了手,斑駁了日光投撒下來的陰影,慢慢的走進,東方彥蹲下身子,將手和上軒轅長風想要觸摸陽光的手,十指相扣,沒有說話,卻是看到了軒轅長風唇角的笑顏,一如多年以前,在這片草原上,十指相扣的情景。依舊是和現在一樣的陽光,依舊和煦,風兒微席,帶動這鬢邊的碎發,和著馬鈴鐺輕微的聲響,像極了沁心園的房簷下銅質的鍾鈴發出的凱旋之音,那樣輕,卻又那樣脆。
“彥哥哥,你說人是不是越長大就越變得貪心呢?”軒轅長風任由東方彥扣緊自己的手,透著日光瞧著那張熟悉俊秀的臉龐,盯上那雙自己愛極了的琥珀色的眸子,心裏卻是萬般思緒,理不出直線來。
“認識的多了,自然也就想要的多了。”東方彥說著,唇角依舊微微牽著。
“我在想,如果我不爭了,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住身邊的人了?”眸中隱隱泛了水汽,鬆開了被緊扣住的手,軒轅長風撐著地麵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想要爭得人,不會因為你不想爭了,便不與你爭了。想要留住你想要一直留在身邊的人,小時候你不就是知道應該怎麼做的。”伸手替著軒轅長風撣去了衣服上沾著的碎草屑,東方彥說的很輕。
“是呀,我怎麼忘了呢。如果不做上那個位子,如果不真正的站在最高處,我怎麼會有能力護住我所有深愛的人,我怎麼就忘了呢?對不起,彥哥哥,是長風不懂事,不會再跟你置氣了。”作勢趴進東方彥懷裏,軒轅長風把那因為想念而湧出的眼淚染在了東方彥的衣襟上。
“是我沒有辦法帶你離開,你本不該承受這麼多。”收緊了臂彎,東方彥心上蔓延開濃而重的心疼,想起了以前淩淵跟他說過的一句話,是他們的自私葬送了她的人生,總是說著不負蒼生,隻是為什麼偏偏負了她呢。
淩淵依舊躺在草地上,看著在他麵前毫不忌諱的兩個人,說不清楚心上是什麼滋味,有些痛,卻又不僅僅是因為小煙心裏隻有一個東方彥,東方彥是用自己命換下了小煙,也就是說,還有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留給他們的,緊緊還有三個月嗎?到時候,小煙,莫不是要傷心死了。指尖嵌進了手心,淩淵忽然想起了衛嚴,他身上的毒也是煙花三月啊。
“美人哥哥,起來啦!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彥哥哥說,要跟我們講一下要準備的事情。”軒轅長風從東方彥懷裏冒出頭來,衝著淩淵叫著。
“哎——”常常的歎了一口氣,淩淵十分不情願的從地上起身,撣去了身上的草屑,淩淵默默地一個人率先走到了馬兒跟前,躍上馬,“怎麼不走啊?”
“走!當然走!是沒想到你今天這樣聽話!”軒轅長風笑的明媚,似乎從沒有過之前的哀傷情緒。走到了馬兒旁邊,朝著落在她身後的東方彥輕聲呼喚,“彥哥哥,快寫吧,否則,又要趕不及午膳了,想當初,我就錯過了一次全羊宴呢!”說完就跨上了馬兒,動作輕快的和著清脆的笑聲,有些像當初蘇沐兒的笑容,明朗鮮豔。
東方彥笑著想要跟去,卻是眼前一瞬有些發黑,眼前軒轅長風的身影變成了兩個,揉了揉額角,默默的等著眼前的身影重疊成一個,摸著手腕的紗布,再瞧著馬上的軒轅長風,笑的很輕,就像風一樣的拂過一瞬的哀傷,走到了馬兒身邊,跨上了馬。
三個人並駕齊驅著,慢慢的沿著來時的路,回去了。馬鈴兒一路上叮叮當當的輕輕響著,三個人心裏卻是各自想著不同的誓言,唯一的共同的,就是那目的都是為了所愛的人。
陽光明媚了三個人的身影,似乎是想要把這段時光銘記起來,卻總是有一絲悲傷摻雜在了裏麵,從而,寫出了那樣明媚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