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液體慢慢的從這紙巾上散開,接著,呈現在我們麵前的,卻是一顆藍色的寶石戒指。
我想應該是那個保安在撿到戒指之後,根本沒有發現自己手上已經沾了林希的血液,所以他在拿走這戒指的時候,手上的血液自然也粘在了這戒指之上,因為是薄薄的一層,所以讓人看上去形成了一個漸變色。
我沉默了一會,隨後抬頭對著郭勇佳沉聲說道:“我認識這個戒指,陳則穎也有一隻,她曾經說過,沈默每年都會給她送生日禮物,如果證明那瓶香水,就是沈默送給陳則穎的,那麼不難推論,陳則穎收到的生日禮物都是成雙分的,但陳則穎不知道,所以你跟鍾蠡去申請搜查令,然後到陳則穎家裏麵去找找,找到了那個戒指,就可以證明,這個遺留在案發現場的唯一證物就是屬於沈默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郭勇佳也點了點頭,當即就轉身離開,而我,則又回到了搶救室門口。
就在郭勇佳離開之後,一個身穿白色大褂,鼻梁上還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醫生從我身邊走過。
他看上去五十多歲,頭發斑白,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男人,這個讓我從七歲開始,就變得沉默的男人。
是他,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記得他,在我母親被送往醫院之後,因為另外一個VIP患者,竟活生生的把我母親丟棄在手術室內一個多小時,最終導致我的母親傷重不治身亡。
我麵無血色的看著這個醫生,正當他準備推開搶救室大門的那一刻,我一把拉住了他,並且把他拽到了旁邊的樓梯間,瞪大了眼睛,麵紅耳赤的對著他低聲怒吼道:“醫生,憑你,也配當一個醫生,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有臉呆在這裏。”
“我……我怎麼了,你認錯人了吧?”這個男人臉色一怔,隨後莫名其妙的說道。
“砰”
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耳邊,骨頭隔著皮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我恨他,如果沒有他,我媽也不會離開我們,我爸也不用那麼拚命的工作養活我們,而十三年之前的那件事情,也不會發生,是他……如果我不是一個警察,我都恨不得殺死他。
我的情緒異常的激動,抓著這個醫生的肩膀,憤恨的看著他,此時,顧北和裴婧瑤也趕到了醫院,這也都怪我不好,剛剛拉他進來的時候我沒有關上樓梯間的大門,以至於她們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我。
顧北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然後皺眉說道:“葉澤,你要幹什麼?你是一個警察,這件事情如果傳出去,你讓那些市民怎麼看我們?”
我微微一愣,我的理智一下就被顧北的話給拉了回來,隨後狠狠地放開了自己的雙手,指著這個醫生的鼻子憤恨的說道:“一個沒有醫德的醫生,繼續呆在這家醫院裏麵,禍害的可不止是一兩個人,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
那個醫生一臉懵逼的呆坐在樓梯間內,而我,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就離開了那個樓梯間。
其實在剛剛的那一瞬間,我的確是動了想要殺了這個男人的念頭,但幸好被顧北的一句話給拉了回來,然而,這一切,都被站在顧北身後的裴婧瑤給看在了眼裏。
我們三個在搶救室門口呆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期間我們三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陳則穎被那些醫生推出來之後,我這顆心才安下來。
“病人現在需要休息,你們留一個人照顧她就可以了。”護士姐姐麵帶微笑的對著我們三人說道。
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著顧北說道:“顧北……”
“我知道該怎麼做,我留下來吧,她醒了之後我會通知你們的。”
她對著我笑了笑,是的,我沒有眼花,她真的對著我笑了,天哪,千年冰山,居然在這瞬間融化了。
因為那邊還有個沈默,我也沒多墨跡,直接就帶著裴婧瑤趕到了嘉市一院,值得慶幸的是,因為那瓶敵敵畏有些稀釋,再加上她剛剛喝下就被郭勇佳帶到了醫院洗胃,身體上麵並沒有什麼大礙,隻是一直坐在床上不說話,唯一說過的一句話就是讓葉澤來見我。
這是李銘雨給我的原話。
我走到了沈默的病房門口,然後敲了敲門,擰開手柄就推了進去,沈默一個人坐在病床上,手上還被帶著一副手銬,那一雙眼睛在看到我之後也從呆滯變得犀利了起來。
是的,她並不知道,我和陳則穎之前的一切,都隻是做戲給她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