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洗澡。”他停頓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不要生病。”
陸瑤正心潮起伏,忽然聽到他後麵一句話,愣了愣,回答“好”。洗澡就洗澡吧,能拖一時是一時,到了浴室,他把她小心地放了下來,陸瑤恨恨地扯下裹在身上的毛毯,終於把這東西給弄掉了。
她把毛毯丟到一邊,然後望向慕澤淵,靦腆地彎著嘴笑,用眼神暗示對方該走了。
慕澤淵試了試水池裏的水,隨意地說:“一起洗吧。”
陸瑤臉上的笑,瞬間僵硬,然後像碎掉地玻璃,嘩啦嘩啦地落了一地。
她垂頭盯著腳尖,小心地咽了口唾沫:“那你先洗吧,我有點口渴,想喝點水……唔……。”
慕澤淵說一起洗澡,卻不是她想的洗鴛鴦浴,他也洗的淋浴,那池子水顯然是給她準備的,陸瑤覺得自己純屬是做賊心虛,還洗這麼快,洗完後她後悔不迭,因為慕澤淵也洗完了。
她裹著浴巾,慢吞吞地走到外麵,看著那張床,更愁了。
她翻出了條睡裙,背著他換上,又把濕發擦得半幹,彎著嘴角衝他笑:“今天好累(所以不要找我),那我先睡了(大神,你自便)……。”
陸瑤調好手機鬧鍾,看見慕澤淵轉身去倒了杯水,似乎並沒打算把她翻來覆去,她心中一安,嗨皮地閉上眼睛了。
剛美美地翻了個舒服的姿勢,頭頂的燈忽然變得刺目,她睜開眼,被亮如白晝的燈光晃得眼暈,視線偏轉,慕澤淵端著一杯水,站在床前。
他身上隻穿了件灰色的睡袍,將手中的遙控器丟到一邊,平靜地把水遞向她。
陸瑤呆了一秒,然後想起洗澡前說的爛理由,她口渴。
“謝謝。”
她忙不迭地爬起來,接過那一大杯水。
“我很願為你效勞。”
陸瑤的手指驀地一顫,差點把水杯給打翻在床上,她仰頭不受控製地望向他,慕澤淵背著光,陰影給他的五官鍍上了更深刻的棱角,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得莫測高深,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就不是他說的。
這應該是客氣吧?
她胡亂地想,但從前慕澤淵可沒說過這句話。從結婚到現在,她和慕澤淵從來沒有過心靈上的交流,也沒有夫妻之間應有的甜言蜜語,但他的細心,體貼卻包含在每一個小動作裏,陸瑤垂下頭,默默地抿了一口水,忽然特別的厭惡自己。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做了壞事,大部分人通常會有四種反應,一種會內疚,然後彌補;一種會內疚但沒有任何舉措;一種不會內疚,覺得無所謂;一種不但不內疚,反而變本加厲……
陸瑤以為自己是第一種人,實際上她的行為完全是她最唾棄的第四種人。
她又抿了一口,覺得自己簡直該千刀萬剮。
她偷偷地抬眼看他,他站在床邊,目光平靜,不言不語,不驕不躁,英俊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柔和,仿佛皎潔的月光普照著沉寂的青山。
她何德何能,能夠享受他的溫柔和體貼?
見他還等在床邊,陸瑤連忙加快了喝水的速度,揚脖子把一整杯水全部灌進了肚子裏。
慕澤淵站在床邊,視線從她唇邊溢出的水跡,滑到她滾動的喉嚨,最後凝在她的胸口——她仰頭喝水,自然挺起了胸膛,輕薄的睡裙被頂出了兩座秀美的小山,他忽然也覺得渴了。
陸瑤喝得太急,喝完後她還喘了喘,果然是缺乏鍛煉,她還在胡思亂想,冷不丁一條手臂忽然斜扌臿到她的身旁,她和他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剛被水滋潤過,粉色的唇瓣豐潤而飽滿,隻是唇角有一處傷口顯得礙眼,他微不可覺地擰了下眉,陸瑤正緊張著,以為他想要……
誰知他一本正經地說:“我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