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家四口就收拾停當,高高興興的準備坐馬車出去。
然而——
“言之哥哥~”冷不丁的,惠蓉郡主這個不散的陰魂又出現了,雙目纏纏綿綿的盯著溪哥,叫得那叫一個深情婉轉。
見到這個人,秀娘就是一聲冷笑,斜著眼似笑非笑的看向溪哥。
溪哥額頭上青筋一跳,也無力扶額。
“蘭兒,你怎麼來了?”
“言之哥哥,你要出門為什麼不告訴我?要不是偶然聽人說起,我就要錯過你了!你難道忘了嗎,以前你每次出門遊玩都會帶著我的!”
又來了。這丫頭也就這三板斧,一聲嬌滴滴的言之哥哥,一連串的哀怨的埋怨,然後又是幽幽然追憶過往。最後,再用她那雙水波漣漣的眸子盯著他,直到看出別人心底的愧疚為止。
不得不承認,這丫頭這一招運用得十分的純熟。而這樣的招數對那些賤男人來說也的確是管用。
瞧著吧,這都已經是第幾次用了?這男人就又開始猶豫了!
溪哥的確很糾結。
以前惠蓉郡主老纏著自己,他還能說服自己看在義父的麵子上稍稍忍耐一下。但是現在,這丫頭分明就是故意想要拆散他和秀娘,還每每當著秀娘的麵說一些似是而非的過往,搞得秀娘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了!
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這丫頭三番兩次的這麼鬧騰,他都已經快扛不住了!可是想想將自己從死人堆裏救出來的衣服,他又……
他連忙求救般的看向秀娘。她這麼聰明,肯定知道怎麼對付著丫頭!
是啊,她是知道,可是她憑什麼要告訴他?你自己惹的風流債,你自己想辦法解決,老娘才不插手!
秀娘淡淡丟給他一個“你自己好自為之”的眼神,就牽著孩子在一旁看好戲了。
溪哥見狀,也知道隻能靠自己了。連忙深吸口氣,他沉下臉看著惠蓉郡主:“今天是我和你嫂子還有你兩個外甥一家四口出去玩兒,這事也是我們早就商議好的,不方便帶外人。你要真想去的話,可以叫孟誠,或者謝三齊四他們來陪你,他們肯定都有時間。”
“你說我是外人?”惠蓉郡主身形一晃,眼淚就下來了。
溪哥眼神一閃,但還是咬緊牙關:“不,是我是外人。對了,我現在已經叫人去收拾皇上賜給我的府邸了。等收拾妥當了,我們就會從這裏搬出去。”
說完,也不再看惠蓉郡主什麼反應,就趕緊轉過身,扶著秀娘母子幾個上了馬車。他自己坐在車轅上,一手拿起馬鞭一揮——“駕!”
既然是一家四口出遊,他們也就沒有打算讓別人來插足。所以溪哥這個小將軍就勉強充當一次車夫,秀娘真是覺得與有榮焉。
當然,如果後麵惠蓉郡主沒有繼續跟幽魂一樣在他們後麵跟著的話就更好了。
兩個孩子也發現了,毓兒小聲問:“娘,那個壞姐姐為什麼一直跟著咱們啊?她難道自己不知道怎麼玩嗎?”
“或許她隻是和咱們同路吧!”秀娘扯扯嘴角,“別管她了,反正和咱們沒關係。你們還是好好想想,一會想吃什麼?難得你們爹大手筆一把,你們可千萬別給他省錢!”
“娘你放心吧!昨天我就跟玉環姐姐打聽過了,我還把京城裏所有好吃的東西還有好吃的地方都記下來了。回頭就要爹帶著咱們挨個吃過去!”靈兒獻寶似的雙手奉上一張小字條。
秀娘看著上頭密密麻麻不下三十個店名,哭笑不得:“你才多大的肚子,挨個吃過去,你吃得下嗎?”
“吃不下的話,那就這次先吃前頭幾個。等下次出來咱們再接著吃,遲早有一天能把這些都吃完!”靈兒一本正經的道。
秀娘撲哧一聲大笑。“你這真是打算把你爹給吃窮嗎?”
“咦,爹不是有餉銀嗎?咱們現在花了,爹下個月還是會有錢賺的嘛!”靈兒滿不在乎的道。
“你這個小鬼精靈!”秀娘好笑又無奈,輕輕在女兒額頭上點了點。
聽到馬車裏傳來的陣陣歡聲笑語,在前頭趕車的溪哥也不由唇角彎彎,眼中浮現一絲暖意。
隻是和前頭的熱熱鬧鬧截然相反。後麵的惠蓉郡主馬車一路死死咬著他們的蹤跡,車內主仆二人相對而坐,靜默無言。
“郡主,要不然,咱們就先回去吧!其實這個時候外頭還冷,也沒什麼好玩的,咱們不如回家好生歇一歇。”小丫鬟小小聲的勸道。
惠蓉郡主抬手就給了她一個巴掌。“本郡主的事,要你多嘴?本郡主難道不知道該怎麼做嗎?”
小丫鬟連忙低下頭。
惠蓉郡主打了她一巴掌,心裏的邪火卻還沒有散去半分。
“他說我是外人……他居然說我是外人!以前言之哥哥從來不會這麼和我說話的,他當初可是親口答應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但自從娶了這個鄉巴佬,還有這兩個小鄉巴佬,他就變了!以前他不理我也就算了,現在居然……居然還這麼說!肯定都是那個鄉巴佬教的!我就說了,那些鄉下人最是奸猾,她就是見不得言之哥哥對我好!”
說著,她狠狠瞪向小丫鬟:“本郡主說話呢,你沒聽到嗎?”
小丫鬟猛一個哆嗦,忙不得點頭:“郡主說得對!”其實剛才她隻顧著傷心害怕,根本連惠蓉郡主說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惠蓉郡主也不管這些。她所求的也不過是一個肯定的答複罷了。既然小丫鬟說了,她也就高興了,心裏更把秀娘母子三個給罵了個半死。
很快,馬車到了京城東麵的美人湖畔。
正值初春,柳條吐綠,草長鶯飛,恰是出外踏青的好時候。而這美人湖畔就是京城人士踏青常來的好地方。
秀娘一家的第一站,便是決定先來這裏賞賞景踏踏春。等玩得餓了,再回城吃飯。
馬車繞著美人湖走了半圈,一家四口便都下了馬車,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將隨身帶來的氈布鋪在地上,再取出幾份精致的小點心,燃起紅泥小火爐。一麵喝著茶,一麵品著點心,一麵看著湖邊來來往往踏春的人們、以及湖麵上來來往往的畫舫、聽著絲絲嫋嫋的弦樂之聲,真是難得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