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風已轉過了身。
一瞬間,他全身便已完全涼透,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徹底的絕望。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絕望,就因為麵前的這個殺手?
殺手全身上下完全包裹在黑袍之中,就連眼睛和手也不例外,但楊曉風卻知道,他正在看著自己。
那雙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眼睛仿佛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以至於楊曉風隻被這雙眼睛掃視了一下,就隻是一下,他便已完全絕望。
並不是害怕,而是比害怕還要嚴重的絕望。
稍稍停頓了片刻,黑袍人終於再次出手,不過卻刻意放緩了招式出手的速度,這就和貓戲老鼠一樣,看來他有心要戲耍楊曉風一番。
若非如此,隻怕楊曉風根本就不可能在他手下走過一招。
黑袍人慢悠悠的攻出一劍,當然被楊曉風擋住,緊跟著又削出一劍,這次楊曉風順勢一躲,不過他早已狼狽不堪,剛剛對手那一劍已是堪堪躲過。
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覺得肚子上一痛,已被黑袍人從小腹處一腳踹倒在地。
黑袍人似乎有些失望,看來是自己高估楊曉風了,他也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隨手又是一劍向楊曉風刺來。
眼見得楊曉風就要橫死當場。不過,劍到底沒有刺下來,梅落雲替兒子接了一劍。
黑袍人的喉嚨裏忽然發出了一陣像受傷的野獸一般的低吼聲,咆哮著,舍棄了楊曉風,轉而對上了梅落雲。
黑袍人像完全發了瘋一般,向梅落雲展開了狂暴的進攻,隻是一招,便挑飛了她手中的劍。
“風兒,快走……快走啊……”。
這是楊曉風此生最後聽見的母親對他說的話。
緊接著,一切戛然而止。
下一刻,梅落雲已被黑袍人手中的劍刺中,而且是直接穿心而過。
“娘,不……”,楊曉風無聲呐喊著,他的嗓子忽然已完全嘶啞。
他想叫,可是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色的長劍像死神的鐮刀般刺穿了梅落雲的心髒。
時間就好像凝固在了某一點上,所有的聲音也已經停止。
楊曉風的心已無力再跳動,連呼吸都已停頓。他已經目眥欲裂,他看著母親被殺手一劍穿心,卻就隻能看著,就這樣定定的看著,一直看著。
他甚至都不知道,此刻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他根本無能為力,對什麼都無能為力。原來,這才是真正絕望的感覺。
一瞬間,他就好像一團爛泥般癱軟在了地上。
他感覺他的身體似乎已不屬於他自己,甚至就連靈魂也仿佛已經脫離了他的軀殼。
一直以來,少年從未想過,死亡距他竟是這般接近。
少年的眼睛已經定格,他看著那劍。黑色的長劍,劍身距劍耳下兩寸處一座山峰圖案,有雲霧繚繞其間。
劍上有血滴落,殷紅的熱血在淒寒的夜風中馬上就變成了黑褐色。黑的劍,黑的血,以及同樣穿著死神黑袍的殺手。
或許,死有時候反而是一種解脫吧!而他,也早已做好了解脫的準備。
腦袋早已暈厥的快沒有知覺了,眼皮也重的再無力睜開。這一刻,他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也許,當一覺醒來的時候,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