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楚江並不知道,就在他離開呂家堡的時候,在距離呂家堡很遠的地方,一名身穿布衣,眉目英武的健壯少年正縱馬往著呂家堡趕來。
少年不斷的催著身下的馬兒,但是馬兒的速度卻已經早已達到了極限,任由少年如何催促,都無法再快一分。
雖然心中知道馬兒已經盡力,但是少年眼中還是閃過一抹暴虐與擔憂摻雜的複雜神色。
他沒有想到,自己隻是照常去縣城買些村落所需的鹽巴等必需品,竟然正好趕上了鮮卑南下。
希望不要出事吧。
少年心中祈願著。
隻是,當村落終於出現在了少年的視線盡頭的時候,少年的一顆心卻是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遠處,在那熟悉的地方,視線的盡頭,依稀可見幾縷散盡的烽煙。
村子已經出事了。
少年身上的暴虐之意在這一刻幾乎化作了實質。
重重一鞭子抽在了胯下的馬兒身上,少年心底安安祈禱著。
阿江,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有事!
臨近村子,傳入鼻子的刺鼻的血腥味讓少年的一顆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有人死了。
很多人死了。
離村子越近,鼻間的血腥味也就越強烈。
不知不覺間,少年緊緊握著韁繩的手骨節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泛白,絲絲鮮血從少年掌心溢出,然而少年卻恍若未覺。
下一刻,少年連人帶馬,速度絲毫沒有減緩的衝進了村堡中。
屍體,到處都是屍體。
老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
一具具的屍體被少年找到,然後,少年就看到了村堡中央的那一夥鮮卑遊騎的屍體。
看著那些麵帶微笑,身上沒有半點傷痕,卻全然沒有了半分生機的鮮卑騎兵,少年微微一愣,本來已經逐漸死寂的內心不禁泛起一絲希望。
下一刻,少年頓時加快了速度,發瘋似的在村堡中搜了起來。
小半日後,少年終於把村堡裏裏外外搜了個遍。
整個呂家堡,除他之外共有一百三十九口,然而他隻找到了一百三十八具屍體。
少的那一個人,正是他要找的相依為命的弟弟,阿江。
沒有發現弟弟的屍體,在聯想到那些鮮卑人詭異的死法,少年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他能想到兩種可能。
要麼,是阿江覺醒了,殺了這些鮮卑人,逃了出去。
要麼,就是有人救下了阿江,把他帶走了。
少年覺得後者可能比較大。畢竟,如果是阿江自己做的,那麼他沒有理由不留在這裏等自己回來。
但是,無論是哪種情況,總而言之阿江有很大幾率還活著。
想到這裏,少年暗暗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的鬆懈了一點。
雖然呂家堡中的其他鄉親們都死在了這次鮮卑遊騎的劫掠中,但是在少年眼中,雖然這會讓他有些傷感,但是遠遠不及弟弟阿江重要。
在村堡中休息了一會兒,少年不禁開始考慮以後的出路。
阿江是一定要找的。
隻是現在村子沒了,自己一個人在這莽莽北疆尋找阿江也不太現實。
想到這裏,少年突然想起了上次遇到的那個開口招攬自己的人。
那人似乎是個大官。
如果他能幫自己尋找阿江,那麼一定會更快的找到阿江的。
想到這裏,休息夠了的少年站起身來,一把火焚化了村堡,連帶著鄉親們的屍體。
做完這一切,少年牽著馬,慢慢的往天邊走去。
遠處的夕陽照在少年身上,將少年的身軀染的豔紅,如血一般,似乎是在預示著什麼,直到這一人一馬,消失在了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