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之堯站起來,轉身背對著唐風月,打火機火苗一閃,又一根煙被叼在了嘴裏,猩紅的火苗如同他森然的怒氣一般,在月光中發出炙熱的溫度。
不到一支煙的功夫,身後的唐風月忽然咳嗽了兩聲,靳之堯還沒來得及轉身察看,便聽見她發出一聲輕哼,接著便是一陣簌簌的響聲,竟然是要醒來的樣子。
靳之堯立馬掐滅煙蒂,一閃身躲進了一旁的另一個樓道當中。
唐風月抬起手揉了揉迷蒙的雙眼,心裏感慨,果然受了傷就是不行,居然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還沒等她掏出手機給護士打電話,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扭頭一看。
“傑妮!?……天啊,我睡了多久?”
傑妮卻沒有回答,隻是見了鬼一樣緊張的四下張望,這讓才醒過來的唐風月又是驚訝又是好奇。
“傑妮?你怎麼了,這麼慌張。是不是工作的時候闖了禍,還是……遇到了帥氣的歐美型男?”
見傑妮不答話,她更是自說自話的調侃起來。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沒能讓傑妮舒展她那嚴肅的臉色,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努力了半天,吐出一句。
“副總,咱們先回去吧。”
說完,像是逃跑一般,不顧唐風月的疑惑,推起輪椅,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離開了天台。
黑暗中再次升起白色的煙霧,一道淩冽銳利的目光如影隨形的跟著她們,直到看到她們消失在另一個幽暗的通道裏。
對不起。
不能保護自己女人的男人和不能駕馭自己女人的男人,同樣無能。
兩者我都不是!
“傑妮,你到底怎麼了?”
走在冷清的醫院通道裏,聽著“哢噠哢噠”急促而慌亂的高跟鞋聲音,唐風月終於忍不住再問了一遍,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工作時候才有的嚴肅。
高跟鞋的聲音戛然而止,她一扭頭,便看見傑妮一臉便秘的糾結表情。
沉默了片刻,唐風月小心翼翼的問道,“難道……剛才又外星人想要劫持我?”
“不是外星人!是靳總!”
傑妮頭腦一熱,脫口而出。
“靳之堯要劫持我?”
唐風月也是大驚失色,差點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傑妮趕忙將她摁下去,然後繞到了她的麵前,麵對麵著急的擺著手。
“不是,不是……我是說剛才在天台上看到靳總了。”
唐風月的眉毛很快挑了起來,眉間皺起一道道漣漪,她伸著手指摁了摁嘴唇,眼裏泛起一絲一樣的光彩,嘴裏卻吐出了淡漠如水的問句。
“他來幹什麼?”
“我看見靳總蹲在你麵前,一直看著你,眼神柔得都要滴出水來了,他還伸手摸你,那感覺特別溫柔……嗯,就像言情故事裏的男主角一樣。後來他就一個人站在天台邊上抽煙,好像……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難過?哼,他也會難過?是難過那個女人的計劃沒有成功嗎?”
唐風月心裏如同響起了炸雷,她摁著嘴唇的手指不知不覺的移到了臉頰上麵,順著光滑緊致的皮膚一點一點向下,上麵似乎真的殘留著一抹溫存的熱度。
她的心底翻騰起了滔天的巨浪,可是外表看起來還是那麼拒人於千裏之外。
“傑妮,你以後真的要少看點言情了。”
“走吧,回去了。”
傑妮嘴巴再次動了動,又是欲言又止,她心裏微微歎了口氣,伸手扶住輪椅向病房走去。
其實在她心裏,還是很希望副總和靳總和好的,畢竟再怎麼強悍的女人,也是需要一個男人保護的,這本來就是天地之間的自然法則。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話說了,狹長的走廊中隻傳來有節奏的高跟鞋聲音和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
當她們快要接近病房時,似乎有幾個黑色的男人身影正從樓梯口消失不見。
傑妮停頓了一下,還沒等她說出什麼。
唐風月便淡淡的開口催促了。
“快進去吧,我很困了。”
傑妮心中再次微微歎了口氣,伸手推開了病房的房門。
有了前麵的鋪墊,那滿屋的玫瑰花也就沒有太讓人吃驚了,除了傑妮的一聲低呼,沒有別的任何聲音。
唐風月隻是目光平靜的望著滿目鮮豔的紅色,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一股清冷高傲的的氣勢籠上了眉間,讓她宛如盛開在高山之巔的蘭花,襯得一屋的玫瑰都黯然失色。
“扔了吧。”
她淡淡的吩咐道,接著兩隻胳膊轉動輪椅,輕快的滑到了床前,撐起疲軟的身體,沒有借助傑妮的攙扶,踉踉蹌蹌的自己爬上了床,然後拉過被子,把自己包裹了起來。
“扔了?”傑妮有點驚詫,之後便是為難,“這麼多……我自己怎麼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