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冷一出現的時候,是個雪夜。
那時候萬籟俱靜,唯獨街道上,宮訣的車輛行走著,就那麼毫無顧慮的出現在他的眼底。
當時的歐陽冷一身受重傷,肩膀上汩汩而出抑製不住的血液浸透了他的黑色大衣這是個少年,咬著牙挺住。
就在那麼一刻,宮訣已經知道,這個少年和自己即將有著牽扯不清的糾葛。
“調查他的身世,明天把他帶到我麵前,如果他還沒死的話。”宮訣對身邊人說。
然而宮訣並沒有出手救歐陽冷一,在那個冰冷的雪夜裏。白族這個時候急需同一,但是宮訣卻不能出麵,他需要一個像歐陽冷一這樣的少年,經曆過什麼,但身世又像是一張白紙一樣的少年,幫助他在外麵打理一切。
宮訣需要當的,隻是他身後那個支撐。
第二天宮訣果真看到了沒有死的歐陽冷一。
他明白,真正的男子漢是不會死的,不會被饑餓困住,不會被寒冷凍死,不會被嘲諷擊退,反而越挫越勇。
歐陽冷一上前了幾步,靜靜地看著宮訣那張睡顏,他美到無法形容的麵容呈現出異常的柔和而沉靜,薄薄的唇角流瀉出一種罕見的明淨,身上還隱隱散發著類似麝香和龍腦混合的熏香味。
“是宮訣。”歐陽冷一上前,嘀咕了一句,順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蓋在了他的身上。
忽而,宮訣的身體微微一動,他已經等了他太久了,整整一個晚上加上一個清晨。
要是歐陽冷一再不出現在他眼前,他恐怕就要另覓接任白族首領的人選了。
原來,歐陽冷一終究是沒死。
他是該慶幸,還是該暢笑?
宮訣的那一雙濃密而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著,緩緩張開了那雙墨玉樣的眼眸。那一刻,他看到他的眼神,撲朔迷離。
有憂鬱,心疼,糾結,深沉……還有千般萬般說不出的感受。
“歐陽冷一,你來了。”他坐起身來,輕咳了幾聲。
他沒有說‘終於’這兩個字,宮訣的臉上是輕鬆一片。
可此後,歐陽冷一就成為了他的心腹。
一天,元思婕下了命令讓歐陽冷一帶著幾個人毀了南小喬的清白,歐陽冷一知道,自己是需要和南小喬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那一晚,歐陽舉起了紅酒瓶,灌滿了酒杯。垂下眼眸,看著杯中玫紅色的酒水,有一圈圈的水暈沿著自己倒映的五官慢慢擴散,漸漸模糊……一咬牙舉杯痛飲,嗆辣的酒水一入喉,便覺喉間有股異熱在抖動,彈跳著,掙紮著,漸漸竄上了四肢,又立刻深入骨髓。
一杯飲盡,他已經有些立足不穩。
歐陽冷一其實不懂什麼叫做刺激,什麼叫做站在金字塔頂端。這一切,其實都是宮訣給的。生或者死,卑微或是榮耀……
於是那一晚,接到了元思婕的命令的歐陽冷一喝了好多杯酒。
一杯,一杯,又一杯。
這已經是第三十幾杯了?他看著手中複又被斟滿的酒杯,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不知為什麼,雖然連身子都站不穩了,視線也迷糊了,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旋轉,可心裏卻是清明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