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言咬唇,她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抓起座椅上的包包準備走了。
沈念薇雙手環胸,她默默瞧著女人的動作,等沐小言轉身她才開口,“沐小言,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為我姐姐!”
沐小言駐足,渾身僵硬。
“你的心髒是我姐姐的,你之所以能得到少辰的愛,也是因為我姐姐留下的唯一東西在你身體裏。”
她的話,像是每一個字都藏著毒素,讓沐小言像是中了巫蠱般,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在疼。
因為這句話,沐小言驀然想起,墨少辰在她身上停留最多的地方,是心髒。
沒錯,就是她的心窩。
從前她不以為意,隻當他是在意,再後來在一起久了,她以為墨少辰是心疼。
嗬。
她從頭到尾隻不過是一個代替品。
她的身體裏裝著他最愛女人的東西。
他那麼小心翼翼的嗬護,就為了某人的心髒,而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像傻子一樣被他寵著,被他禁錮著,不是因為愛。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瘋了,離開時還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沈念薇卻不想就此輕易放過,墨少辰重傷,他現在無法顧及沐小言,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憑什麼這個女人要受到墨少辰的一切保護,而她為了能和墨少辰在一起不惜舍棄了那邊的事業,到這邊來就是從頭開始啊。
“沐小言,你跑什麼?”沈念薇追上她,擋在沐小言身前。
沐小言現在懷孕,無論多匆忙她也不敢讓自己行為太過於魯莽,三下五除二,沈念薇就追上她了。
“你還想說什麼?”沐小言的情緒掩飾的很好,她就是不願在沈念薇麵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傷心。
“忘了告訴你,少辰也是設計師。”沈念薇的臉因為劇烈的運動染紅,外麵寒風凜冽,滿世界的白把她的膚色襯托得更加靚麗,“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少辰收藏的一雙高跟鞋,那是他設計的第一部作品,本來是想送給我姐姐,可誰知道……”
鞋?
沐小言眯眼,即使心痛的快斷氣,她依然鎮定的打斷沈念薇,“我不管你有什麼意圖,但現在的墨太太是我。”
她不再和沈念薇繼續糾纏,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誰也不知道,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沐小言藏匿在眼睛深處的液體豁然而下。
渾渾噩噩的來到醫院,負責處理顧浩南後事的人看到她立刻迎上來,“沐小姐,事情已經辦妥了,顧浩南沒有親人,葬禮選在了後天。”
沐小言緩緩在醫院的長椅上坐下,她雙手支撐著頭,“嗯,我在這裏陪陪他。”
“沐小姐,你現在是有孕之身,晚上待在這兒會著涼的,還是回去吧,這裏已經關門了,也沒什麼好看的。”男人提醒。
“沒事,我坐坐就走了。”
男人聞言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她似乎沒有勇氣去看顧浩南,更沒有那個膽進去太平間和一堆屍體過夜。
沐小言隻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所有在意她的人都要離開?
沐暉死了,冷秋琴隱居了,現在連顧浩南都要走了,留下她孤單單的一個人在世界。
沐小言的手情不自禁的捂上小腹,那裏有一條小生命,是墨少辰的孩子。
之前,無論她遇到多大的困難都會支撐下去,可現在……
似乎什麼都是假的。
墨少辰,你既然不愛我,為什麼要奪走我在意的人?
如果顧浩南還在,至少她覺得自己還有價值。
沐小言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白癡,男人心,她果然是不懂的。
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該顧忌墨少辰的感受,直接去質問他顧浩南的事。
她為什麼要於心不忍?
鞋子,對了,沈念薇說的鞋子。
沐小言想起墨少辰書房的那雙鞋,被他很好的收藏起來,就連包裝都是精致的,也隻有她相信是他送給自己的。
嗬。
她抿緊身上的大衣起身,淚流滿麵的出了醫院。
江南世家。
“小言,你回來了?”張姨看到她雙眼紅腫,緊張的問,“你這是怎麼了,哭什麼,三少出問題了嗎?”
“他沒事。”沐小言啞著嗓子道,整個人像是傻了。
她徑直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渾身的神經怎麼也鬆懈不下來。
“小言,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累著了?你先坐會,我給你倒杯水。”
沐小言確實很累,她不僅要料理顧浩南的後事,還要想辦法去監獄一趟,把消息告訴顧承恩,也算給他一個交代。
顧浩南的死,她再怎麼難以接受,日子還是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