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部分 第八十五章 割肉(2 / 2)

謝雙梧卻笑了,安然的闔上了雙眼。

“雙梧,我們很快就能到岸上了,這島好像就是滄月島,你看那島上白色的別墅。”

白色的大理石月光的撫照下暈出了淡淡的藍光,清雅出塵的像一個初醒的迷夢,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掉入著美麗的夢境中。

良久之後,背後仍是一片的寂靜,進入了海水中便自動縮起了表皮的血管的慕容瞭蹤並不覺得徹骨的寒冷,當疑惑的觸碰到腰上謝雙梧的手後,慕容瞭蹤突然間似被抽去了所有的熱量和血色,蒼白冰冷。

“雙梧!雙梧!你說說話!雙梧,求你,別嚇我好嗎?”

慕容瞭蹤驀然想起潛意識中不願想起的事,謝雙梧有很嚴重的心髒病,心髒病之人受不得驚嚇,而且身體柔弱經不住這麼長得時間泡在水裏。

謝雙梧雙手扣在腰間的力量很大,就像是抓著僅有的一切,慕容瞭蹤費了很大的勁才掰開。轉身一看謝雙梧,隻見謝雙梧早已是麵色慘白,本來粉嫩水潤的嘴唇此刻也是幹燥的起皮,更讓慕容瞭蹤幾乎停住呼吸的是謝雙梧的嘴唇已呈現了青紫色。

這是發紺,這就證明謝雙梧血液中還原血紅蛋白增多了,同時也顯示著謝雙梧正逐漸的步向死亡。

倉惶遠望,維克多號早已經消失在了視線裏。

慕容瞭蹤仰頭欲求上蒼,欲問上蒼,滄月島明明就在前方,為何就在他看到的希望的時候要狠狠的奪走。

可是懸掛在天際的明月也被突來的烏雲遮掩,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昏昧的混沌之中。連滄月島也成了暗色中依稀才能分辨的剪影。

在日本,有位學者大槻玄澤在他所著的《六物新誌》中,曾這樣描述過美人魚。上半身是和人類並無差別的模樣,而下半身卻和魚一樣,沒有兩條腿,有的是魚尾以及密密麻麻的鱗片。

慕容瞭蹤記得大槻玄澤更在書中寫到——人魚之骨,是十分珍貴的,這不單單是因為美人魚的難得,還有是因為它能入藥,且具有很好的療效。

更甚至,在日本的傳說中,食用了美人魚的肉後便可以得到永生。在陰陽師安倍晴明的傳說中,就有一位名叫清音的女子,據傳言是在桓武天皇的命令下吃了美人魚的肉,才不老不死。

慕容瞭蹤不知道這是人類為了追求永生的遐想,還是有些人道聽途說以訛傳訛。可是他不得不信,不能不信,他唯有相信。

美人魚是可以入藥的。

他不求謝雙梧能夠不老永生,他隻求此刻現在她能活著,他不要,也不能失去她。滄月島此刻是那麼的遙遠,他隻有在謝雙梧的陪伴上,才能選擇堅持,才能度過這遼闊的海域。

謝雙梧是他的一切。

舉手便想要咬破自己手腕上已經讓海水泡的發白的傷口,可當牙齒觸及肌膚時,大白鯊森然張開的血盆大口忽的再次閃現在了慕容瞭蹤的眼前。

大白鯊對鮮血的氣味十分敏銳,之前的那條很有可能就是手腕上的血跡引來的,慕容瞭蹤實在是不敢再冒風險。他們已經失去魚有淚了。

摸了摸露在水麵上的脖頸,慕容瞭蹤急促的找遍了身上的口袋,卻摸不到半點尖銳的東西,甚至連鑰匙都沒有一把。

鑰匙?

慕容瞭蹤慘然一笑,握緊了謝雙梧的手。

沒有家中的門去開,沒有珍貴的物品需要用帶鎖的箱子去珍藏,他怎麼會有鑰匙呢?而現在,連他唯一的謝雙梧也握不住了嗎?

手逐寸的細細撫摸過謝雙梧的手掌手指,慕容瞭蹤想要牢牢的記住這掌心的每一條線條,記住指節的每一個弧度。

如果不幸,他想要記住她,用靈魂記住這一切的一切,讓他下一世相逢的時候,能第一個瞬間便能想起,她就是他的眷戀。

在觸碰到謝雙梧指尖時,慕容瞭蹤突然想起之前他的指甲也曾伸長過,雖不比真正的美人魚,可比刀劍。但他需要的隻是能夠割下一塊肉。

本來已經縮了回去的指甲,此刻在慕容瞭蹤的渴望的注視下,似擁有了生命,似感受到了慕容瞭蹤心中的渴求,逐漸的伸長了少許。

緊張到了顫抖,慕容瞭蹤不知道假如有個萬一,美人魚的肉能夠讓人長生的傳說隻是飄渺的傳說,又或者混血的自己並沒有這樣的功效會怎麼樣,但是也隻能抓住這最後一根絕望的稻草了。

皮膚被劃破了少許,明明是神經敏銳的耳垂,慕容瞭蹤卻是麵色如死眼神單滯的似乎感覺不到半點的痛楚,唯有接住血珠的手不斷的顫抖著,暴露了他忐忑顫抖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