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部分 第八十七章 汲汲盼望(1 / 2)

還未想下去,謝羽飛便隻覺腦海中一片白茫,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似在叫囂著躁動而緊繃,心在胸口急速的跳動著,滾燙的汗水從額間流下。

鯊魚不像人類一樣有諸多的願望,他們的欲望很純粹,隻有食物唯有食物,連殺戮都隻是為了獲得食物的舉動,便是這種單一造就了他們的殘酷,連緩衝的空間都沒有。

魚有淚會不會真的被約瑟夫?吉諾維斯扔下海?

謝羽飛想要跳入海中去找尋魚無淚蹤跡,想要帶她回家,想要確定魚有淚沒有遇到危險,可是大海茫茫廣袤無垠,找的開頭,謝羽飛都尋不見。

此刻的他,隻能站在這礁石群中,在確切的消息傳來之前,每一分每一秒的看著這大海,希冀著魚有淚能回來。

即便知道這夏日的海水對於魚有淚來說,是不能承受的燥熱,可是謝羽飛還是站在這裏等著。

假如不是給自己找一個期盼,即便這期盼是虛無縹緲的——魚有淚依然還在約瑟夫?吉諾維斯的手中。

否則謝羽飛隻怕自己會瘋掉。

魚有淚,求求你,相信我會救你。假如他沒有傷害你,就請你一定一定的不要,不要自己一個人逃回海中。

約瑟夫?吉諾維斯,如果你真的愛她,那請你不要傷害她,也不要放她回海中好嗎?請你——緊緊的抓住她,她禁不起再一次遇上鯊魚,她受了傷了啊!

隨著夕陽逐漸的變得血紅,在整個海域裏蒸騰出一片血紅的時候,謝羽飛開始害怕夜晚的來臨。

雖然夜間的海洋表層的溫度會降低,會適合魚有淚出現。

可是謝羽飛害怕隨著這夜色加深,魚有淚卻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再一次東方的晨曦乍現,迎來的是又一場絕望。

謝羽飛不怕魚有淚一入海洋,再也記不得他,就像魚兒一樣,他存在魚有淚腦海中的記憶隻有短短的三秒。

他怕的不是一夜白等,他怕的是心中那些壓抑不住而洶湧泛起的猜測——魚無淚可能、也許再也來不了了。

這種沒有結果的等待,在等待中想要希冀卻怕再次絕望的憂傷彷徨,每一秒每一分都在啃噬著謝羽飛的心,似整顆心即將就此被吞噬殆盡。

謝羽飛不敢肯定自己還能保持清醒多久,更難以想象魚無淚是憑借著怎樣的執著。

十年,魚有淚等了他心中的人十年,那是怎樣的一種痛苦與哀傷。

皎潔寒清的月色下,寂靜深藍的大海波光盈盈似盛滿了無數的哀愁與憂傷,可是這都比不上魚有淚眼中的孤獨寂寞,她試著劃動尾巴撥開這盈盈的感傷,卻隻是徒然。

她為了等待一個月下礁石邊相見的承諾,沒有選擇和族人們一起遷入海底,可是她等的人沒有來,那麼她隻有與孤獨為伴。

每每想到這裏,謝羽飛便覺得這海水很酸,吹入眼睛中,總是引起淚水滿溢,不解的是明明帶了眼睛,為何海風還能吹入眼中。

溫暖的液體在眼眶中積聚而後滑落,蜿蜒在臉頰上到最後便被海風帶走了所有的暖意,變的冰冷。

看著手上散開無色的眼淚,謝羽飛恨,恨自己為何生而為人,若是能凝淚成珠該有多好,他便能五湖四海的尋找魚無淚。

可是沒有若是,沒有如果,有的隻有殘酷的現實。

魚有淚是人魚,而他是人類。

原來愛上一個人,並不是一往無前便是足夠的,有些阻礙始終是無法跨越的。

原來等一個愛的人,所需要承受的遠遠不是等待的本身。

謝羽飛無力的坐在礁石上,將臉龐埋入手中任由淚水無聲無息的肆意流淌。

“羽飛,羽飛。”清脆澈然的嗓音有種飄渺的空靈和虛無,似就在耳邊,又似在遙遠的地方,又似隻是腦海中記憶的回想。

謝羽飛聽在耳中,反將臉頰埋的更深。

謝羽飛不敢抬頭,他怕這又是他的幻覺。

就像之前的幾個夜晚等的將睡未睡間的迷離時,就像是雙眼惺忪望著清亮的晨曦的瞬間的恍惚中。

當他激動萬分的起來四顧找尋聲音的方向,眼前卻唯有海水映著月色,亦或是被晨染成淡金的海水。至於肌膚所感覺到的濕涼,也隻是夜晚的寒露滲進了衣衫。

沒有魚有淚,沒有她,她不在。

如若睜開眼睛去看,幻覺便要消失的話,那麼他情願不去看,是否這樣就能多留住幻覺一刻。

“羽飛,羽飛。”

呼喚聲依舊在繼續,一聲聲清晰的連尾音的顫抖都清晰的讓謝羽飛隻覺心髒也跟著發顫。

會不會有那麼的一絲絲的可能,會是真的。

謝羽飛發著顫抬眸看向背後,那一瞬間,謝羽飛隻覺的滿天漫地都睡藍色,各種的藍色,奔跑著,雀躍的,撲入了眼中,化作淚水奔湧而出。

“有淚。”謝羽飛試探著叫了一聲,但是張開的嘴再也合不上了,胸廓劇烈起伏喘息著試圖平靜下來,卻隻是讓心弦越加的繃緊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