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1 / 2)

我這個人沒念過幾天書,所以我一直都不能理解一些大局方麵的考慮,總體方麵的想法。

所以我始終都不能忘記麥子兄弟的血,也忘不了麥子兄弟咽氣之前問我的那句話……

為什麼我們不開槍?

我始終在想著麥子兄弟咽氣前說過的那句話。

我們都是團頭參座指導員口裏叫喚的屌毛、最精銳的屌毛,連閻羅王都敢抓著暴揍一頓的屌毛……

我們為什麼不開槍?

是我們的老大們不心疼我們麼?

我不這麼認為。

有兄弟病了,指導員親自端著炊爺老大特製的病號飯送到患病兄弟的床頭。要是那兄弟病重,指導員還會親自派車送兄弟去陸軍醫院看病。

自然,上好的水果補品也是指導員親自送到病床邊,外加上指導員那味道濃厚的河南梆子——你個孬孫,趕緊的給老子好起來。你個孬孫是想泡病號是怎麼的?

有了這句話,哪個兄弟不是養好了病之後飛快的竄回了部隊,玩命地在操場上操練?

還有參座,那張笑臉在兄弟們的眼裏就是後盾的象征。尤其是基層軍官們,誰有個麻煩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們參座。

通常都是那些個基層軍官哥哥們把麻煩事情的原位跟參座一說,參座那兩道彎彎的細眉毛一挑、一張笑臉首先就安定了那些哥哥們的心思。

然後就是參座出馬,一張笑臉走四方,還真就是沒參座辦不下來的事情。

解決了麻煩,參座還是一張笑臉,拍著那些個基層軍官哥哥們的肩膀、慢條斯理的笑著說都搞定了,你們這幫子小子就安心穿著這身馬甲就是。

好好幹,天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萬事都有部隊幫著你們扛呢!

至於參座回來了之後累得趴床上吐血,卻是沒幾個人知道的。也就是參座的公務員見過幾回,卻被參座嚴令不得外傳……

可兄弟們還是知道了,也就都念著參座的好處!

還有我們團頭,話少、而且長相威猛彪悍,一般人不熟悉的還真是不敢跟團頭多說話。

可團頭是個實在到了骨子裏麵的人。

就有那麼一回,因為後勤上的調撥失誤、兄弟們在高原基地上斷了給養,所有兄弟就靠著三五塊指甲大的肥肉熬油還有一堆爛菜幫子苦撐,團頭可就坐不住了……

親自開著車就殺到了我們上麵的軍需部門,也不管那麼多跟自己同樣軍銜的軍官在場、跳著腳臭罵一通之後,團頭幹脆就是一屁股坐在了軍需處門口,活生生把那位軍需上的老大給堵在了屋子裏,說啥時候老子的兵們吃上東西了啥時候你出來!

否則的話,老子的兵餓得肚子,你個王八蛋也餓得!

當時可是把一幫子肩膀上兩杠三花四花的老大們給看的瞪圓了眼珠子!

不管怎麼說,這肩膀上扛著兩杠三花四花的老大們都是在軍隊裏麵熬老了年頭的。雖說都是見過血的猛人,可年紀大了資曆深了,也就不怎麼鬧些血氣方剛時的情緒了。

卻沒想到,我們團頭居然就當眾來了這麼一手。而且是油鹽不進、不管誰勸我們團頭都是脖子一擰,死活就是那句話——老子的兵餓得,這王八蛋也餓得!

就這麼僵持了一個上午,也不知道是誰那麼機靈,就想起來給團頭的老上司打個電話,看看團頭的老上司是不是能說動了團頭?

老爺子接到電話立刻就趕來了,一看見團頭就是一聲暴喝說你個劉爪子你牛B啊?你敢給老子堵住軍需部門的大門?你以為天下就是你一支部隊了是不是?你以為別的部隊就不要吃喝給養?

來人,給老子把這個沒王法的混帳給押起來,關禁閉室去!

團頭就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的老首長,然後團頭猛地就啞著喉嚨說老首長我錯了!

可是老首長,我的兵們……餓啊……

當時在場的有不少是我們團頭的老戰友老下級,可他們從來都沒見過團頭的眼睛紅了、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