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滿抱著女兒,看到丈夫後,自是欣喜無限,她唇角含笑,等著謝廣策馬趕至車前,謝遠已是迫不及待的向著父親伸出了胳膊,謝廣長臂一撈,就將兒子抱在了懷裏,目光則是向著秦小滿母女看了過去。
還兒並沒有睡著,此時已是醒了,在母親的懷裏吮著手指頭,比起謝廣離開雲龍灣時,還兒長大了許多,眉目間更是透出了清秀,直讓謝廣看在眼裏,疼在了心上。
謝廣下了馬,將兒子放在了地上,自己伸出胳膊,將秦小滿母女抱下了馬車。
“夫君,你瞧還兒,一直在看你。”秦小滿抿著唇,懷裏的女兒果真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著父親。
謝廣小心翼翼的將孩子從秦小滿手中接過,稚嫩的嬰孩置身於繈褓之中,那柔軟的繈褓瞧起來,甚至還沒有父親的胳膊粗。
謝廣有心想親一親女兒,卻擔心自己的胡子會紮疼孩子,隻得和女兒貼了貼臉,低眸,就見謝遠昂著小腦袋瞧著自己,他微微笑了,將女兒重新交給了妻子,又是把謝遠單手抱在了懷裏。
瞧著丈夫風塵仆仆的樣子,秦小滿心疼之餘,便是擔心,又見他渾身上下並無受傷的痕跡,才算是鬆了口氣。
謝廣攬過她的身子,一家四口,終是團聚在了一起。
“這一路上,你帶著兩個孩子,遠兒淘氣,還兒還小,難為你了。”謝廣剛觸到妻子纖瘦的腰肢,心裏便是一緊,他的聲音低柔,透著疼惜。
秦小滿想起這一路,的確如謝廣所說,兒子如今兩歲多,正是頑皮的時候,而還兒還小,每日裏還要吃奶,就跟長在她身上似得,照顧這兩個孩子,的確讓她精疲力盡。
可如今聽得丈夫體貼,秦小滿心裏還是溫溫軟軟的,隻覺得自己吃的苦都是值的,隻要他能心疼自己,懂得自己的不易,即便在苦些累些,她也是甘願的。
“我是遠兒和還兒的娘親,照顧他們本就是我該做的事兒,哪有什麼難為不難為。”秦小滿微微一笑,倚在夫君的懷中,瞧起來仍是當年的那個小媳婦。
謝廣也是揚唇,大手在她的臉蛋上輕輕撫摸,看著妻子有些憔悴的小臉,隻讓他低聲一歎,道了一句;“小滿,我欠你太多。”
秦小滿聞言,鼻子就有些酸,她搖了搖頭,“沒有,你一直對我好,對孩子好,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最體貼的丈夫,也是最慈愛的父親。”
妻子的話隻讓謝廣既是慚愧,又是心疼,他傾下身,在秦小滿的額頭上印上一吻。
“對了夫君,王爺攻下了梁州,那.....沈大人和沈公子,怎麼樣了?”秦小滿驀然想起了沈清瑤,便是從丈夫的懷裏抽出了身子,向著他問去。
謝廣眸心微斂,告訴她;“王爺攻城時,朝廷拿了沈家父子相要挾,命王爺退兵。”
“王爺,沒有退,是嗎?”秦小滿明白,倘若周懷安退了兵,又如何能攻下梁州城。
“嗯,”謝廣點了點頭,“王爺領兵攻城,見沈家父子未能阻止王爺,梁州總兵惱羞成怒,將兩人全殺了。”
“什麼?”秦小滿大驚,她的身子微微顫著,啞聲道;“那清瑤姐姐,知道了嗎?”
“王妃和沈夫人全都知曉了此事,尤其是沈夫人,受不得此番打擊,已經瘋了。”
秦小滿臉色雪白,輕聲呢喃;“姐姐怎麼能受的了....”
“小滿,你和王妃交情甚篤,見了王妃,你多勸勸。”謝廣想起沈清瑤,心裏也是憐憫。
秦小滿心底焦急,顧念著沈清瑤,隻盼著能快些見到她,隻隨著謝廣,帶著孩子上了馬車,向著梁州城行去。
梁州,總兵府。
秦小滿安頓好孩子,略略梳洗一番後,也顧不得和丈夫親密,便讓丫鬟領著,去了沈清瑤的院落。
本以為,沈清瑤此時定是一蹶不振,她的性子本就柔弱,又在孕中受此打擊,能將孩子保住,就已經是萬幸。;
可孰知,當秦小滿踏進房間,就見沈清瑤一臉恬淡的坐在美人塌上,她穿著素淨,烏發隻有一根銀簪鬆鬆挽住,發髻間插了一朵白色的絨花,渾身上下一素到底,卻還是美的讓人不舍得移目,她聚精會神的坐在那裏,正在埋首縫製著衣裳。
粗粗看去,沈清瑤比在雲龍灣時要瘦削了許多,但神色還算安穩,氣色也還尚佳,比秦小滿想象當中,已是好上了許多。
“姐姐。”秦小滿喚了一聲,快步向著沈清瑤走去。
沈清瑤聽到她的聲音,身子就是一顫,她抬起頭,看見秦小滿後,先是怔了怔,繼而便有笑靨從她的唇角浮起,她如今已是六個多月的身孕,行動間頗有不便,隻抵著腰肢,站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