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璃倉惶收回視線,隻看手中的花果茶。卻因顧梓蘇對他貪婪地打量,心裏泛出奇怪的酸澀,她就忍不住想拿塊布把他嚴嚴實實罩起來。
“說不定……他是血族裏最醜的呢!”
“啊?”顧梓蘇悻悻地尷尬閉嘴,又不敢說話了。
禦藍斯一彎腰,修長白皙的指,戳在錦璃的腦門上。“蘇錦璃,別說我壞話!你再小聲,我也能聽得到。”
這細微的嗔怒碰觸,不痛不癢,卻驚得錦璃心頭一震,昨晚那場綺夢就洶湧浮現在腦海中,越是不敢與他對視。
她也並沒有發現,他看她的目光倏然灼熱幽深……
顧梓蘇卻注意到了。
三個人氣氛微妙地從錦緞莊出來,這就要回府。
“璃兒?”沙啞的男子聲音甚為悅耳,卻難辨年齡。
三人不約而同地循聲看去,就見一輛暗金色的馬車正到了錦緞莊的門前。
車簾被車夫掀開,裏麵是一個戴著玄鐵麵具,穿著藏藍錦繡長袍的白發男子。
禦藍斯眉峰頓時皺起。璃兒,璃兒,總有某些人這樣親昵喚她。
錦璃忙迎過去,頷首客氣稱呼,“國師前輩?”
顧梓蘇也忙行禮。“好巧,前輩這是也要去王府道喜麼?”
前輩?這兩個女人還真是笨!禦藍斯狐疑打量著車內的男子,雖然他一頭白發,手上卻並沒有老人斑,脖子上皮膚白皙,分明……是個年輕人。
而且,他黑色鏤花玄鐵麵具上,一雙神秘莫測的眼,凝視著錦璃驚豔的倩影,異樣親密。顯然,他對錦璃,並非隻是熟悉這樣簡單,這也絕非是前輩看晚輩的眼神。
“錦煜剛給我送帖子過來,璃兒,牡丹宴……就看今日你能學到什麼了。”
“哥哥說請一位高人,原來是請了您呀!”錦璃笑著就上了車轅,對顧梓蘇和禦藍斯招手,“你們兩個一起上來,我們乘車回家。”
禦藍斯和顧梓蘇都坐進來,分坐兩邊。
錦璃被國師南宮恪拉到身邊。
錦璃笑著和他說話,聊得都是關於蘇錦煜和康晴公主的婚事。
南宮恪環住她的肩,錦璃幾乎靠在他懷裏,如此姿勢,令禦藍斯越看越惱怒。
他輕易判斷出,南宮恪如他一樣,有二分之一的吸血鬼血統。
他卻不知,錦璃自從三歲,就跟著南宮恪學習醫術。
南宮恪一直對錦璃如此。多年來,他的身形未變,聲音未變,對錦璃的關愛也有增無減。
在王府門外,四人下來馬車,禦藍斯徑直進入府裏,話也沒說,頭也沒回。
錦璃無奈,忙讓小廝們拿了他的新衣新鞋,送至明瑄閣。
顧梓蘇對她嘀咕,“錦璃,阿溟好像……生氣了。”
一路上,她可是眼瞅著禦藍斯那張傾世俊顏一層一層變得鐵青的,這吸血鬼,分明是喜歡錦璃。
“我送他衣服耶,他謝字都沒說一個,還給我臉色看!生氣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錦璃,你真的不知道嗎?他其實是……”
顧梓蘇話沒有來得及說,南宮恪在王府大門內喚錦璃。
“璃兒,我們去你的瑤雲閣,我慢慢教你。”
整個王府裏熱熱鬧鬧,錦璃最是不願返回瑤雲閣裏悶著。
她依依不舍拉著顧梓蘇的手,“梓蘇,你要不要一起來?”
“好啊,正好我也跟著國師前輩學兩招。”
顧梓蘇欣然笑應,卻是想找機會告訴錦璃,禦藍斯就是阿溟。
國師南宮恪,最憎惡的就是吸血鬼,自是不能當著他的麵說明。
傳說,早些年,大齊與血族戰火肆虐,南宮恪統領月刃堂,見鬼殺鬼……
卻,到了瑤雲閣,顧梓蘇找來找去,也沒能得機會對錦璃講明。
這一天,晚膳時分,還發生了一件怪事。
蘇靜琪腹瀉。
趙側妃忙請郎中為其診治。
蘇靜琪怕耽擱牡丹宴,為盡快康複,讓大夫用猛藥,卻誤引得高熱不退。
三日後,牡丹宴。
一早,三位郡主盛裝華服,受得一番家訓,才上了馬車。
錦璃掀開車簾看向王府門口,尋找那抹如妖似仙的俊影,卻隻是徒勞。
真沒想到,吸血鬼竟也如此小肚雞腸。
已三天未見,她的綺夢之症愈加嚴重,卻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兒得罪了那隻吸血鬼。
見蘇靜琪臉色蠟黃,錦璃不禁篤定暗歎……這絕非他的伎倆。
她見過他毒辣凶殘的手段,卻也確定,他不會對一個女子用這種擺不上台麵的手段。
蘇妍珍笑顏客氣地打破沉默,“今日的牡丹宴,不知道靜琪姐,還能否以《飛鸞舞》豔驚天下?”
她不開口還好,這番話在錦璃耳中,便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