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比起其他動物來,最可怕的特征之一,就是有兩張麵孔,甚至是三張,四張,五張,摘了一張,還有一張,摘了一張還有一張,到最後你還是找不到那張真正的臉在哪裏,因為根本就沒有,真正的臉,是空的。
隻有嬰兒才有一張臉,每長大四五歲,就會多出一張臉,等到我們真的長大了,已經可以在人群之中隨意地變化著自己的麵孔了,跟這種特異功能比起來,貓龍即使是有十八種變化又算得了什麼,跟人類比起來照樣是小巫見大巫,沒法比的。
“霍亂!你累了吧,今天先到此為止吧。”
不知是什麼時候,阿遠已經打完了電話,也發現了我正在看著他,不過他沒有停下手裏抽著的煙,吐著煙圈對我說道,難道他真的就那麼放心他的真麵目被我看見嗎?我有點疑惑。
桃花源本來是與世隔絕的最純淨的地方,為什麼也變成了這樣?我又一次想起了青竹賊賊的笑容——恐怕就是因為有這種村長在吧?可是在青竹之前呢?陰劍,貓龍,阿遠之案,這些不都發生在青竹上任之前嗎?
早上的時候她對我說,世外桃源,我心中的那個世外桃源,會有的,叫我相信她,這是什麼意思?我總感覺她心裏有一個很大的秘密,是一個不得不保守的秘密,那個秘密早已經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了。
我想到了青竹的臉,就想起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各種各樣的故事,她變成了一朵雲飄在我的頭頂,七騙八騙把我騙去了鬼村,以及在桃花源的商鋪裏,嘲笑我不知道變人玩偶,各種各樣的事情,我不由得呆了。
“霍亂,霍亂?走了,天機道人都走出老遠了。”釋無償說。
天機道人轉身等了等我,然後二話不說,招呼了我們跟在他身後,頂著烈日,我們三兒從圖書館裏走了下來,走過街道,一條又一條,小巷子,一條又一條,泥土路,一條又一條,最後我實在忍不住了,剛要開口,天機道人似乎知道我要說話,忽然轉身比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
我還能怎麼辦?隻好默默的閉上了嘴巴,再看一看釋無償,他也快憋不住了,但是天機道人不讓說話,我們硬憋也得憋著呀。
我看著四周的景色,百無聊賴之中,又回想起了剛剛在圖書館看見的那本日記。
寫日記的人很明顯是一個小女生,每一頁的角落裏都標著頁碼,頁碼的後麵還畫著一顆愛心,有的地方是星星,還有月亮。
那個故事也許和貓龍有一點關係,也說不定她的日記裏提到的寵物就是貓龍。
日記的一開始是自我介紹,有點像是模仿著名《安妮日記》的套路,先跟日記本打了個招呼,還給筆記本取了一個名字,叫做魚耳,代表著那些細微而重要的美好。
日記本之中,在開學的第三天,淘氣的她就被老師罰一個人打掃教室,隻因為她把瓜子殼人到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不過看起來她並沒有後悔,她覺得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