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神色微沉,下意識的駐了足,靜靜的觀他。
他也駐足下來,溫和的迎上她的目光,整個人不卑不亢,縱是滿身官袍,也掩不住他風雅卓絕之氣。
這人,著實不像商賈之家出生的人物,反倒更像舞文弄墨的翩躚公子。
“許公子這建議,倒是尚可。隻不過,許公子並無接觸過科舉與武舉這類的事,可能勝任?”鳳瑤凝他片刻,低沉出了聲。
他自然而然的垂眸下來,“雖不曾接觸,但不代表不曾知曉那些試驗的流程。隻要長公主吩咐下來的事,微臣,定竭盡所能的完成。再者,這兩日師父的病情也好轉不少,至少能開口言話了,微臣若有不懂之處,自也可請教家師。”
鳳瑤瞳孔一縮,麵上也漫出了幾分釋然,“劉太傅可以說話了?”
他緩緩點頭,“師父已清醒,已能說話,但若多說幾句,便會累得氣喘。是以,長公主若要去拜訪的話,倒還需再等等。”
他似是能猜到鳳瑤的心思一般,未待鳳瑤提議探望劉太傅,他便已出聲委婉的拒絕。
鳳瑤神色微變,落在他麵上的目光越發深沉,“許公子倒是個聰明靈慧之人。”
他極為難得的怔了一下,隨即略微無奈的道:“靈慧二字,似該形容女子。”
鳳瑤淡道:“許公子看似也是大量之人,想來自是不會與本宮計較。”
“長公主言重了,長公主與微臣,乃君臣之別,便是長公主當真調侃微臣,微臣也得受著。”
鳳瑤回頭過來,繼續緩步往前,隻道:“許公子這般人物,本該溫潤清雅,本該存留在京都人的追逐與傳說裏。公子亦的名聲,倒是響亮得緊,隻道是大旭京都的公子亦,溫潤卓絕,精明能幹,可為商賈翹楚,又可為如水君子,深得京都兒女傾慕追逐。如你這般人物,入得這朝堂,倒是可惜了。”
“可謂可惜?”他緩緩跟來,問得直白。
鳳瑤嗓音稍稍幽遠半許,“朝堂之中,紛紜嘈雜,市儈之人比比皆是,許公子墜入朝堂,無疑是參與了紛爭,日後,許是不會太過安生。”
說著,嗓音一挑,繼續道:“隻不過,本宮正值用人之際,便隻有將你,拉下來趟趟渾水了。”
他無奈而笑,“微臣並非覺得是在趟渾水,微臣身為大旭子民,又為太傅徒弟,為國分憂,也是自然。微臣倒得感謝長公主能圓微臣之願,破例準微臣入朝為官,為國效力。”
鳳瑤眼角一挑,神色微動,卻是並未言話。
許儒亦靜靜的朝她觀望兩眼,隨即稍稍轉了話題,“微臣聽說,昨日宮中著了火?”
鳳瑤頭也不回的淡道:“許公子消息倒是靈敏。”
“昨夜皇宮起火,火光衝天,宮外百姓大多都見著了。隻是,那般大的火勢,長公主當時可有驚著?”他緩緩解釋。
鳳瑤也不多做探究,隻道:“不過是惠妃寢殿著火,燒了座寢殿罷了,無人傷亡。本宮,倒也並非膽小之人,還不至於被火勢驚著。隻不過,昨夜本有可疑之人出沒,奈何那人機靈,本宮未逮著,便是今日一早,王能來報,聲稱昨夜滿宮搜索,竟也未搜到可疑之人,本宮倒是奇了,難不成那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許儒亦神色微動,緩道:“是人,怎可憑空消失。也許,那人並非宮外之人,而是,本來就為宮中之人。長公主多差人暗中查訪哪位宮人昨夜出去過,或是行為略微異常便可。”
“許公子這話倒是不錯,本宮再差人暗中查探查探。”說著,再度駐足下來,轉眸朝他望來,隻道:“皇上在前,你隻需跟著皇上一道過去,入他寢殿為他授課便是。本宮此際,倒得去禦書房批閱奏折了。”
他也下意識的駐足下來,恭敬而道:“微臣知曉了。”
“嗯。”鳳瑤淡應一聲,隨即不再多呆,當即轉身朝左側一條岔道而去,越行越遠。
待鳳瑤入得禦書房後,王能便出了宮,繼續去校場選拔武人。
鳳瑤獨坐在禦書房內,也未著手批閱奏折,僅是差人去看攝政王是否回得王府,若是回了,便喚他入宮覲見。
而今,國師未入宮,攝政王也無消息,派出去與攝政王一道去得道行山的禦林軍也未回宮回話,如此種種,倒令她心生不安,也不知那顏墨白究竟有無將實情辦好。
心底略微壓著事,是以,精力稍微不集中,批閱奏折的速度也不快。
而大約兩個時辰後,殿外便有宮奴回報,隻道攝政王覲見。
鳳瑤手中的墨筆驀地一頓,隨即全數放下,瞳孔之色,也稍稍沉了半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