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有些過了(1 / 3)

這話入耳,鳳瑤瞳孔一縮,森然淡漠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朝顏墨白落去。

不過是稍稍在農女之家落腳,這還不曾將凳子坐熱,這農女的娘親,便有見顏墨白之意。且此女也說得清清楚楚,她那娘親,是要見顏墨白,卻並無見她姑蘇鳳瑤之意,如此,若不是這農女的娘親極為對外人設防,是以欲親眼一觀之後才可安心的話,那便是,這農女在她娘親麵前曾透露過顏墨白容貌如何,氣質如何,是以啊,農家小院中的人,終還是有些攀附的。

想來也是了,一個毫無男丁,地方鄙夷的家,若當真能為自己女兒尋到一方好歸宿的話,想必這農女的娘親便是以後有個什麼不測,自也是,安心。

鳳瑤心口微沉,思緒翻騰纏繞,一時之間,心神也格外通透。

顏墨白麵上並無太大反應,整個人依舊一副從容淡雅的模樣。此時此際,鳳瑤則極是不喜他這等溫雅勾人的模樣,隻道是,這農女對他明明已是仰慕,他若再表露溫雅,這農女,豈不是更為對他仰慕,甚至於,彌足深陷?

顏墨白的魅力,她姑蘇鳳瑤自也是見識過。再者,能全然魅住大盛司徒淩燕與樓蘭雪蠻的人,在勾人方麵,又豈會是等閑之輩!

思緒至此,鳳瑤麵色越發一沉,鄙夷之色逐漸濃烈。

顏墨白似已察覺到了她的打量,稍稍轉眸朝她望來,勾唇而笑,隨即並不朝她言話,僅是抬眸朝農女望去,緩道:“我與我娘子來得這裏,終是叨擾你們了,如此,既是你娘親欲見我們,那我與我娘子,自當去見上一麵。”

他言語平和,縱是嗓音略顯嘶啞,但也是禮數周到,並無不可。

認識這廝這麼久了,這等曆來傲然得不可一世的人,竟會對一介農女這等客氣有禮,不得不說,這顏墨白如此之舉,印刻在鳳瑤眼裏,倒也略微反常。

奈何他這話一出,農女則突然微微皺了眉,麵上的為難之色越發而盛。

鳳瑤神色微動,漫不經心的朝農女望去,眼見她似在糾結什麼,她心底有數,脾性也驀的起伏上湧幾許,隨即低沉淡漠而道:“這位姑娘的娘親既是僅邀了攝政……僅是邀了夫君,那夫君便自行過去便是。此番你我叨擾在此,的確該去對主人家打聲招呼。”

這話一落,淡漠凝他。

他蒼白的麵色也逐漸變了幾許,隨即薄唇一啟,正要言話,鳳瑤心口一沉,不待他言話,便已先他一步低沉而道:“夫君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你去看看便是。”

顏墨白下意識的噎了後話,靜靜凝她,不打算言話,卻也不打算動作。

農女立在原地,越發拘謹,麵上的尷尬為難之色越發濃烈,待得猶豫片刻,本要言話,奈何後話未出,屋外竟突然有瓷器摔裂之聲驟然而起,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重物墜地與慘呼聲同時交織而響。

瞬時,農女臉色大變,喃了一句‘娘親’,身子便已急衝衝的轉身疾跑出屋。

鳳瑤眉頭一皺,與顏墨白恰到好處的對視一眼,待得思忖刹那,二人皆未耽擱,雙雙起身,卻待剛要朝前踏步之際,顏墨白已伸手而來,當即將她按壓在凳上,嘶啞低沉而道:“長公主在此等候,微臣出去看看便是。”

頃刻之際,鳳瑤腦海中繞了一彎兒,下意識坐下。他不則不再耽擱,頓時朝前而行,片刻便已消失在了門外。

一時,屋內氣氛終是全數沉寂了下來,無聲無息,厚重壓抑。

屋外,一直都無異聲響起,更也無任何打鬥聲破空而來,如此,想來歹人未至,亦或是確實是那農女的娘親摔倒了而已。

時辰,靜靜在壓抑無聲中緩緩消散,許久,鳳瑤皆安坐在原處,心思起伏縷縷,一言不發。

待得渾身都坐得有些僵硬時,不多時,門外,那農女終是大汗淋漓的挑了兩桶熱水進來,忙道:“我娘親摔倒了,腿腳骨折,公子正為她治療,卻又擔憂姑娘受涼或不慣,是以便讓我先將熱水挑來,讓姑娘先行沐浴換衣。”

鳳瑤眼角一挑,並未言話,麵色依舊清冷煞氣,淡漠無波。

眼見鳳瑤不說話,農女拘謹的站立,略微尷尬,又見鳳瑤麵色不善,似是不好相處,她又不敢多言,僅是琢磨猶豫了片刻,終還是迅速將桶內的水倒入屋中簾子後方的浴桶,待得一切完畢,才略微怯怯拘謹的立在一邊,朝鳳瑤低聲而道:“熱水已是備好了,姑娘此際,可要我扶你去浴桶內沐浴?”

這話入耳,雖話語內容拘謹恭然,隻是不知為何,心口抵觸重重,卻也並非釋然與歡喜。

鳳瑤瞳孔微縮,仍不言話,清冷淡漠的目光,一點一點的將農女從上到下的打量。

待得農女眉頭微蹙,越發不慣之際,她終是漫不經心的將目光挪開,嗓音微挑,淡然嘶啞而道:“我家夫君,姓顏。”

這話一出,農女一怔,愕然模糊的凝她。

鳳瑤繼續道:“家中的確富裕,金銀如山。且性子溫潤,容貌儒雅,如此之人,姑娘你,覺得如何?”

農女終是反應過來,滿麵拘謹尷尬,生怕鳳瑤會誤會什麼,當即緊張而道:“顏公子的確是溫潤有禮之人,且文質彬然,且如人中龍鳳。但我也知我身份,不敢評判什麼,更也不敢多加接觸與高攀。此番來得這裏,也是顏公子之意,且我也有良善之心,便是顏公子此際正為我娘親治傷,也是因顏公子也心中有善而已,是以,望姑娘莫要多心,我們相逢,本是萍水而遇,一切皆出自良善與緣分罷了,別無其它。”

鳳瑤神色淡漠,“便是有什麼,本……我自也不會阻攔。”

這話一落,森然清冷的目光逐一將她所有的拘謹與膽怯收於眼底,隨即瞳孔微縮,話鋒一轉,“我身子僵然乏力,有勞你扶我去浴桶了。”

農女急忙下意識應聲,迅速過來小心翼翼的將鳳瑤扶至浴桶,本打算幫鳳瑤褪衣並攙扶進浴桶,不料還未動作,便已被鳳瑤揮退。

她也不好多留,下意識客氣一句,隨即便轉身出了簾子,而待徹底出得屋門,冷風迎麵而來,渾身冷顫,待得神智也冷風全然吹得清醒,她才突然反應過來,方才屋中那女子,無疑是威儀傲然,縱是滿身是血,猙獰狼狽,但卻無端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抑與魄力,威儀與霸氣,使得她在全然拘謹之中,不受自己控製的順從她,聽命於她,甚至,害怕她。

那等女子啊,無疑是與她雲泥之別,更也不是她能比得,她在她麵前,全然就如地底的泥,磅礴淤然,鄙陋重重,全然,卑微低賤到了骨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