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青這幾日出門,總是會伴隨著黎氏夫婦的萬般叮嚀,可是她卻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許俊也象是從來都不曾有過他這個人一般再也沒出現過。但是即使這樣,誰都知道,前幾日的事情就像是一塊石頭一般,早就堵上了黎雪青的心。
那天晚上黎雪青剛轉身進門,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暈厥過去再也不省人事了。
黎氏夫婦趕忙派人去了江府借大夫,但這次卻又瞧不出什麼,大夫隻道是鬱結已久,隻能靠她自己調節。
本擔心這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卻誰知第二天黎雪青醒過來,卻是一副好心情的樣子,臉上帶著笑,任誰約她也不拒絕,高高興興的出門,大包小包的回來,硬是一滴淚也不肯流,一句不高興的話也不肯說,但越是這樣越讓人忐忑,這興奮勁兒來的太過反常了。
黎夫人看著黎雪青幹著急卻又沒有用,女兒什麼都不肯再跟她說,她卻也不敢提,隻能派人去江台道府上將江紫語請了來,覺得年輕人之間更能說的開吧。
於是,從那天起江紫語便是日日的跟著黎雪青,從未有過的形影不離,但她既不勸,也不問,就像是從前跟黎雪青在一起時那樣,每日逛逛街,聽聽戲,偶爾再去參加一些大大小小的宴會,姐妹倆又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般,手拉手的展望美好生活。
今日戲院唱的是霸王別姬,依舊是雲園的那群人,江紫語有意回避,卻依然被黎雪青邀了去,一同聽這早就聽過不知道多少回的戲。
“哎呀,這唱腔還是硬了些,虞姬本就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應該在哀婉一點兒的,這台柱子有些不合格啊。”
黎雪青坐在梨花椅上,便磕著瓜子便跟一旁的江紫語聊著天,但那漫不經心的樣子,顯然就沒把台上的戲子放眼裏。
“我哪裏有你懂戲,你可是知道我的,我向來就是跟你一起聽個熱鬧罷了。”江紫語邊說邊啜飲著茶盞裏上好的竹葉青,頭也不太的回答道。
“早就說我教你聽戲,你又不耐煩,就喜歡那安安靜靜的茶道,聽聽戲多好,這角色一輩子的喜怒哀樂可都在這台上。”
黎雪青輕輕的閉上了眼,隨著曲子輕輕的晃著頭,雖然這姿勢江紫語不太熟悉,但卻還是隱約的看出了端倪,她放下茶盞道:“我想還是不適應這氛圍,還是換個地兒喝茶比較適合我。”
“喝什麼茶,還是喝酒才適合我。”
黎雪青說完,也不看江紫語,抬腳便走出了戲院。
逸品閣是大家小姐都喜歡來的酒肆,地方安靜酒又香,就連裝飾也都滿是溫婉,院中被溪水環繞,許是因為來客都格外安靜,隻稍稍留意便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每一個包間的門口都有紗帳重重垂下,各個房間都用這種辦法獨立起來,多了幾分浪漫飄渺少了幾分喧鬧浮躁。
這個酒肆是黎雪青跟江紫語以前最喜歡來的地方,但是這段時間黎雪青糾纏在跟許俊種種的關係中,已經是很久都沒有來著暢飲了。
“我們兩個真是很久都沒聚在一起喝酒了,說起來我都有些想念這的酒香了。”黎雪青輕嗅著空氣中彌漫的味道,很是滿意的闔了眸。
“你這表情,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酒鬼呢。”江紫語無奈的在旁邊搖了搖頭,笑著喚人來伺候。
“今天是來點葡萄酒還是來點清酒?”
江紫語望著已經時刻準備著的黎雪青,眨了眨眼睛,她向來都沒什麼主意,隻要到了這裏那可就是黎雪青的地盤。
“什麼都不要,就要這店裏的桃花釀,這酒雖然比起其他的喝起來粗劣些,但是勝在爽快,現在就應該喝個過癮,那麼柔情似水的酒,不適合我們倆現在喝。”
黎雪青衝著江紫語擺了擺手,端坐在桌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看的江紫語竟覺得莫名有些心酸,在她眼裏,阿青真是有些活潑過頭了,或者說,太過反常了。
“好,就桃花釀吧。”
江紫語換了表情,嘴角微彎吩咐道。
酒很快便送了上來,那看起來古樸的酒壇,看來別有一番味道,江紫語端起酒壇便往碗裏倒,卻被黎雪青一把搶了過來。
“這麼小的壇子,還倒什麼,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太沒勁了。”
黎雪青笑嘻嘻的看著江紫語,還沒等她開口,便一股腦的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