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青跟江星野在茶館敲定了他們之間的合作之後,便被江星野帶回了江府。
她現在腦中很亂,不知道如何回去黎府麵對父母,更需要找個清靜的地方,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理一理。
她現在是已經成為日本人的一份子了吧,或者換句話說,她現在就是老百姓口中的日本走狗。
可是許俊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現在好了,她終於走上了這條不歸路,但是她不後悔,她勢必會在這炮火連天的年代,變成亂世之中一擲決生死的人。
這世間之事隻要她想,她便一定能做到。
黎雪青將麵前冷了的水一飲而盡,那因為冰涼而變得苦澀的茶水,卻讓她覺得異常清醒起來,她會忘了她自己的,她決定好的這條路,在艱難都會咬牙走下去。
門被人輕輕的叩了幾下,黎雪青起身去開,便見江紫語正站在門外,眼中盡是些說不清的情緒在裏麵。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江紫語先開了口。
“阿青,我們去院子裏走走吧。”
院子裏的花開的正盛,那些黎雪青叫不出名的紫色花朵,一簇簇的盛著,就像是一場鬥豔的大會。微風輕輕地吹過,雖沒有太過濃烈的花香,但是那種淡淡的花香,還是讓人忍不住深嗅幾下。
黎雪青跟江紫語一前一後的走在,飄滿紫色花瓣的石階小徑上,那紛亂的花瓣幾乎是將石階的原色都遮了去。
她聽著江紫語的木屐,有節奏的落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竟是像又看見了小時候。
那時候她初見江紫語,見她文弱好看,便總會升起幾分逗弄她的心思,硬是要跟穿著木屐的她比賽。
她還記得,當時她穿著繡花布鞋跑在前麵,沒跑幾步便聽見身後江紫語“嗒嗒”追來的木屐聲,還有江紫語的輕聲討饒聲,她本就沒想真的同她比賽,便停下腳步,拉著她的手笑彎了腰。
她本以為會一直這麼簡單的活下去,可是現在她卻忽然發現,一切的美好不過是她自以為是的假象。
黎雪青停下了腳步,看著江紫語的背影,出聲問道:“紫語,這麼多年你是不是很辛苦。”
她的話說完,隻見江紫語的木屐停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她的回答。
“阿青陪著我的這些年,我一點都不辛苦。”
這句話就像是戳到了黎雪青心裏最酸軟的部分,她努力了很久,都沒法把眼淚收回去。她是怎麼了,現在竟然這麼脆弱。
“阿青,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但是既做出選擇,那邊有我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我身上都是血腥味吧,可是總你該適應的。”
江紫語走過來,像小時候那般將自己的額頭靠在黎雪青的額頭上,她輕輕的往頂了一下黎雪青,動作極輕卻很是親昵。
她見黎雪青抽噎著,便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阿青,小時候我便說過,我的肩膀一直都會借給你,那時候你總會笑話我,現在會不會覺得我也同你一般,很是堅強並不柔弱。隻要你將心裏的坎邁過去,我相信,你必定是那個所向披靡的黎雪青。”
黎雪青抬頭看著江紫語,她看著她眼中灼灼的光,心中更多的卻是心疼。
她想著江紫語曾經跟她說過的那些話,隻重重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情緒平靜下來之後,便到了院中的亭子裏,黎雪青看著亭子周圍的淙淙流水,輕聲出言道:“紫語,我現在已經決定了複仇,那我便會一條路走到黑,現在我算是同僚,也算是真正的被綁在了一起,我知道你是江星野的人,但是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們站到了對立麵,你會不會將我除之而後快。這個問題很傻吧,可是我想我們還是朋友,我想聽你親口的告訴我。”
“阿青,我不會同你為敵,我隻有這一個朋友,我現在滿手血債,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倒不如用我這條命討個清靜。”
江紫語苦笑的看著黎雪青,她從來都不願黎雪青走上這條路,但是現在不隻是她的選擇,還是日本勢力的選擇,她之前不是不想拒絕她加入,而是她不能。
若是她不能加入日本勢力,現在沒了許俊的保護,那擺在她麵前的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條,可是現在,她在知道自己是江星野的人之後竟有了防備麼。
“紫語,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或許你會覺得我小肚雞腸或者是太過小心,但是現在我如履薄冰,我很需要你。”
黎雪青這句話說的無力,卻又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了江紫語的心口上,是她沒有能保護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走上,這本不該屬於她的路,可是,她又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