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薑大媽打開大門,馬嬸兒風風火火的聲音先闖了進來:“嫂子,家麗在前街和人打起來了,服裝攤子都讓人掀了,快瞅瞅去吧。”
薑大媽一聽這話,腦袋嗡地一聲,她顧不得開門,返身又往屋裏跑,邊跑邊喊:“金貴兒,金貴兒啊………”
家麗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天高玉好兒她媽會來砸場子!她正蹲在地上整理貨物,身後剛支起的攤子突然就被人掀翻了!家麗跳起身,一把抄起了掛衣杆子,定睛一看,掀攤子的竟然是高寶針,家麗收了手,大聲喝道:“嬸兒,你這是幹什麼呀?你瘋了?”
高寶針不理家麗的話茬兒,把兩架衣服推倒以後,她回身對著過往的行人喊道:“大家夥兒一定想知道,我為什麼要砸薑家麗的攤子?我告訴你們,這個女人,她不是人!我閨女,是她的弟媳婦兒,剛懷上孩子,就被她給欺負地流了產,做出這麼的缺德的事兒,她還是不是個人!”
見高寶針一口一個‘不是人’地罵,家麗的火氣“噌噌”地往上躥,她剛要破口,就聽見高寶針說到“流產”一句,這讓家麗的心忽悠了一下,“流產?誰流產,高玉好流產了?這怎麼可能呢!她什麼時候懷的孕那?”
家麗突然想起了前天,高玉好兒在冷風裏打著哆嗦的樣子,天爺,有可能啊!家麗頓時覺得自己成了一個正在漏氣的皮球,底氣越來越不足。
正在這時,石金貴兒趕來了,他手裏攥著把鐵鍬,風風火火地邊撥拉開看熱鬧的人群邊嚷嚷:“誰?誰敢砸老子的攤子!誰!”
看到是高玉好她媽站在麵前,石金貴兒愣了一下,他瞅眼家麗,然後把手裏的鐵鍬杵在地上,壓了壓火兒,衝著高寶針勉強一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嬸子呀!這親戚裏道的,有什麼話不好說,您非得下這茬子!”
高寶針冷笑道:“你還知道是親戚裏道的?我看你們,根本就是六親不認的畜生!”
一聽這話,金貴兒收起了臉上的笑,他剛要開口,家麗搶先他一步說道:“嬸兒,你說我不是人也好,是畜生也罷,我們不還嘴!現在你砸也砸了,罵也罵了,天大的氣兒,也該消了,該回家就回家得了!”
高寶針沒想到,這把“菜刀”居然這麼容易就服了軟兒,她的膽氣更足了,高寶針對著家麗啐了一口:“呸,說得輕巧!孩子沒保住,那就是一條人命案,你以為我砸你個攤子就算完事兒了?”
一見這個老家夥這麼有鋼口兒,家麗的氣兒又開始往上頂:“你還想怎麼樣?你閨女流產,那純是個意外,又不是我故意給打掉的,難道還要我賠你條命不成?”
“等會兒,”金貴兒聽到這兒,眼珠子象是瞬間被點亮的兩盞燈,他走到了高寶針跟前兒緊盯著她的臉:“你是說你閨女懷孕了?要是那樣兒的話,咱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你現在就回去,當麵鑼對麵鼓地問問你閨女,她到底懷的是誰的孕!要是懷得不是老薑家的孩子,她流產就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