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嘛?”
秦翊臉色白如紙,看著成煙羅的時候,眼中的難受幾乎要溢出來了:“也,也……”
他想說也好,可那個好字,他竟是怎麼都吐不出口。
他知道,如果說了這個字,他和成煙羅就徹底的分開了,以後再無可能有瓜葛。
秦翊知道這是他要的。
可事到臨頭,他想到要和成煙羅分開,便覺得呼吸都難受的緊,那種窒息的感覺叫他仿若死掉。
秦翊總是不給個痛快話,這倒叫成煙羅急了。
她猛的站起身一拍桌子:“秦老四,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三年多了,你就這麼不陰不陽的拖著,你若是看不上姑奶奶就給個痛快話,姑奶奶也不是離了你就活不了的,我走就是了,你若是還想過下去也說一聲,這麼吊著人有意思麼?”
看著成煙羅麵帶怒火,又頰通紅,眼睛通透如水一般的樣子,秦翊又覺有一團火從心底裏燒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是起身握住了成煙羅的手:“七娘,我……”
他真的想跟成煙羅說讓成煙羅留下來,自此之後兩個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要離開的念頭壓在他心上,又叫他說不出留下成煙羅的話。
成煙羅眼睛微眯,一手將秦翊提了起來:“你磨磨嘰嘰的像個什麼樣子,你心裏到底怎麼想的你倒是說啊。”
秦翊苦笑一聲。
成煙羅放開他。
他一下子就坐在椅子上。
成煙羅氣呼呼的坐下猛的灌了一口茶。
秦翊搖了搖頭:“我……七娘,如果說,如果我和你說我活不長,你待如何?”
“活不長?”成煙羅眉頭都皺了起來:“誰跟你說的?你無病無痛的如何就活不長了?還有,便是活不長,你能活到什麼時候?”
秦翊滿臉的苦意:“我,我也不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不過,我卻是個短命的,你也知我小時候掉到水裏人已經去了後頭又活過來,也因著那一次,我……我這算是逆天改命,如何能活的長久。”
成煙羅沉思了好一會兒。
秦翊看著她:“正因為知道活不長,我不想拖累你,便,便就這麼著吧,你若想和離就,我們就和離……”
成煙羅幾乎想一拳打在秦翊臉上。
可她的拳頭握了起來又下不去手。
“哼!”成煙羅冷哼了一聲:“秦老四,我今兒才知道你是個什麼人?你說你文章寫的狗屁不通,如何竟也沾染了那些文人的酸腐毛病?什麼叫不知道活到幾時?這世上誰知道誰能活到幾時?人活一世,本就充滿著各種不確定,誰能保證你這會兒活著,下一刻還能好好的活著呢?天災,人禍,各種疾病,時時刻刻都能要了人命,即是如此,倒不如趁著活著的時候順著自己的心意痛痛快快的活,能快樂一天便是一天,隻要我今日過的順心稱意,哪怕明天便去了,我也不後悔。”
秦翊一震,幾乎不敢相信的看著成煙羅。
成煙羅瞪他一眼:“你說你不知道幾時就去了,那我問你,你能保證我再尋一個相公便能長命百歲麼?”
秦翊搖頭。
“那你能保證我再尋一個相公便能對我如你這般好麼?”
秦翊再次搖頭。
“那你能保證我,我和你和離之後便能快活麼?你能快活麼?”
秦翊這次倒是笑了。
“既然你都不能保證,做什麼做出這等傷春悲秋的樣子來,秦老四,你下大男人怎的還沒我一個女人痛快?”
秦翊捂著臉哈哈大笑起來。
是了,成煙羅說的對,這世上天災人禍那般多,誰能保證便一直好好的活下去?
再者,那成炎女帝誰知道什麼時候登基?或者,那女帝都還沒出生呢。
若真是如此,那等到成炎女帝登基的時候,說不得他都老了。
即如此,他又何必做這等婆媽之態,反倒誤了他和成煙羅的一生。
越這般想,秦翊心中越是通透。
他再看向成煙羅的時候,滿眼的愛意。
“七娘,倒是我想錯了,我卻沒想到七娘竟是如此心性通透之人,我不如矣。”
成煙羅一抬下巴:“你自是不如的。”
這次,秦翊倒是沒有和成煙羅爭辯。
他笑著把成煙羅擁在懷裏:“是我不好,讓咱們白白錯過了三年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