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卷 360 血濃於水(1 / 2)

睿王府裏,慕容晟大口飲下一口酒,看向十三公子道:“太子此次親自前往贛水,可是為了辰軍之事?”

“不錯。”十三公子亦咽一口酒,簡短地回答。

“可有進展?”

十三公子搖頭。

睿王便歎了口氣,道:“辰軍退回素川,也已有四年了,這四年蟄兵不發,倒是將素川治理得很好,陛下幾番派往使臣過去,也不曾受到苛待,隻是派人好酒好肉地招待上幾日,便將打發出來。可即便如此,終究是個隱患呐。如今四方戰事都已平定,太子打算何時發兵清繳?”

這件事情十三公子也沒有想明白,一則想不明白趙知身退回素川的意圖,二則想不明白,他四處尋也不著,雲間是不是此刻也身在素川,如果素川就是她為自己選擇的留身之所,攻打素川,會不會再一次擾了她的清寧。

想到雲間,十三公子便問:“八哥常在京中,近來可曾收到什麼消息?”

“唔?”

“近來不知為何,我常常感覺她就要回來了。母親說她離開金陽城時已身懷六甲,四年了,那孩子若是生下來,也該三歲有餘了。”說到這裏十三公子的心神不禁一動,急忙飲一口酒來平靜。

慕容晟也不好說什麼,當時他親眼看見雲間在南帝麵前斷了氣,之後又才聽說師子鈺從宮裏抱走了一個遍體鱗傷的女子,有人猜那是雲間,但無人能確定地說,那一定就是雲間。但按照師子鈺的脾性來說,他會冒險帶走的,一定不會是尋常人。

慕容晟是大約相信那個時候雲間其實還活著的,隻是她先是經曆了一番假死,後又不知遭了什麼虐待,被搞得遍體鱗傷,而今人到底是不是還活著不好說,能不能將孩子生下來就更不好說。

慕容晟體恤十三公子的心情,既舍不得說實話來打擊,又無法繼續作違心地安慰,隻能舉了酒樽,“十三弟,飲酒吧。”

安康在一旁勸道:“殿下身子不宜,還是少飲一些。”

十三公子沉默地搖頭,將一口清釀順喉而下。

這些年他很少在京中呆著,一則,既然受雲間之托擔了大任,自當衝鋒陷陣,凡與南朝社稷安危有關之事,一絲也不曾懈怠。二則,四處尋找,布了天羅地網,不求將雲間網羅回來,隻求知道她一個下落,聽一句“一切安好”。另有一則,便是在逃避一些紛擾。

每每也就隻有與慕容兄弟幾人在一處時,才能開懷暢飲,盡興而歸。

酒過三巡,十三公子已感到耳目有些昏沉,送行時慕容晟才勉強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十三公子卻隻是聽著,一言不發。看著那黑衣包裹下,是比黑衣更沉默的男子,慕容晟感到十分悵然,現在他是多了一個沉穩懂事的好兄弟,可當年意氣風發尖酸刻薄的慕容十三,卻已經死了。

……

十三公子回到東宮,蓮夫人還沒睡,就在廳裏等著。十三公子這次從外麵回了金陽城之後,便從早到晚地借故出去,還沒有正式與母親打過照麵。

蓮夫人也知道十三公子在躲什麼,他心裏惦記著那個人,聽不得一句勸他放下的話,可是他的日子總是要過的,如果那個人一輩子找不到,他還能一輩子這樣消沉下去不成。

見了十三公子,蓮夫人便聞到他一身酒氣,眼色就變得嚴厲了。

安康急忙解釋道:“殿下隻飲了些酒,沒吃什麼東西,歇息一晚便無礙了。”

蓮夫人怒道:“他已瘦成這副模樣,安康你倒是敢說無礙!”

當年從霍北回來後,大家便都知道了十三公子的腸胃患了些毛病,飲食需得十分注意,許多魚肉佳肴都吃不得幾口,清粥素菜吃久了本就沒什麼味道,十三公子心緒消沉,便更是吃不下許多。

但十三公子到底也不舍得讓蓮夫人知道,自己肚子裏被剪了一截腸子這麼慘。

這些年照顧不利的罪名,便都是安康在擔著。

安康隻能又道:“殿下今日與睿王殿下兄弟久別,高興才多飲了幾杯,夫人,殿下累了,有什麼話請明日再說吧。”

蓮夫人聞言便看向十三公子,認真地詢問,“兒子,你累了嗎?”

十三公子還是不想說話,就當是自己默認過了,轉身想要往堂外走,蓮夫人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絕望而嚴厲地問,“你現在對自己的母親,連一個字都不想說了嗎!”

十三公子於是頓住腳步,背對著蓮夫人道:“母親想說什麼,兒子都知道,兒子不想聽。千錯萬錯,都是兒子一人的錯,不必責怪安康,母親也不需為此記掛,傷了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