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卷 365 花樓再遇(2 / 2)

“呃……開始了,看戲吧。”十三公子掩飾地將征兒的小臉掰過去麵向著下麵的戲台,又抿著唇涼涼地將繡兒瞪上一眼,繡兒隻好裝傻,撿了盤幹果仁在手裏剝。

征兒便專心地去看戲台子上的歌舞,十三公子卻懶得再對那歌舞多送去一次目光,他過去飲酒一向不會壞事,倒不是酒量有多深,而是從來都是打著喜歡的幌子,飲那不易上頭的郎官清,可是他也叫人下過藥,也是壞過一回事的。

他的思緒回到了那片山洞裏,山外簾雨,洞裏幽深,那個女子走來走去為逃生而張羅著,走來走去,照亮了彼時他已經渾濁不清的視線。從思緒中抽離,恍然間才發覺,樓已不再是當年那座樓,坐在身邊的姑娘,也不再是當年的姑娘。

這使十三公子的心緒下沉,一臉的默然,對征兒也不太上心,甚至將征兒暫時從懷裏放了下來,一杯一杯地自顧飲酒。

雲間混在台上的花娘裏跳完一整隻舞,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父女二人之間沒有一絲交流,全不是繡兒描述的那般父慈女孝爛漫安逸的好風光。

看台的另一邊,隔著十三公子和征兒不遠,傳來花娘與醉漢拉拉扯扯的聲音,花娘低聲地說:“別這樣,媽媽說了今日不接客的,你快走吧。”

那醉漢也不知喝了幾兩,拉扯時撞倒了一條凳子,更是將花娘一把推到了桌上壓住,又掀翻了幾個酒壺瓷碟,搞出一串乒乒乓乓的聲響。

醉漢氣急:“你是不是厭了我了!”

花娘被壓在桌上不好脫身,扭著身子道:“先下去,去後麵說。”

醉漢偏是不依,竟扯脫了花娘半邊身上的衣裳,露出光裸的肩頭,“偏在這裏,就在這裏,老子,老子這就辦了你!”

“唉,你別!”

那邊便就親上了,征兒的目光自然早就被吸引了過去,睜著大眼睛盯了半天,問:“他們在幹什麼?”

“他們在……”繡兒還沒將“壞事”兩個字說出來,又被十三公子涼涼地瞪了一眼。

征兒已經看懂了什麼,吃驚地捂住嘴巴,爬到十三公子身邊,對著他的耳朵說悄悄話,“太子爹爹,他們在親嘴。”說完了,又捂起嘴巴來咯咯地笑。

十三公子身邊的隨侍便準備過去將那兩人轟走,十三公子又擔心會搞出什麼乒乒乓乓的聲響來讓征兒再開眼界,便就用眼神攔了攔,長臂伸出去,準備將能隔住視線的簾子拉上。

卻隻伸出了手,便看到比那對男女更遠的一處,隔著兩排鏤空的屏風,一名女子低著頭正向外走,身行與側臉似極了雲間,就連梳發的樣式和衣裳的色彩,都與她平日裏的喜好如出一轍。

十三公子想也沒想就站了起來,一句交代沒有便衝了出去,繡兒將那邊看著,等到十三公子走遠了,才在征兒耳邊說了些什麼,征兒忽然哇哇地哭了起來,大鬧著:“痛,肚子痛,嗚嗚嗚,要拉肚肚……”

征兒表演得情真意切,開始繡兒還有些拿不準,事情會不會進展得順利,尤其是擔心征兒這個環節,現在看來,雲間說的沒錯,這孩子當真隨了她娘,天生就是個小戲骨。

繡兒急忙將征兒抱起來,說這花樓裏的茅房到底不幹淨,要將征兒帶去隔壁雲繡坊裏方便,十三公子的隨侍自然是答應的,擇了條近路護著繡兒和征兒往雲繡坊去,原本一切都應該進展得十分順利。

可是十三公子在追那女子時,走出瀟湘館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是你啊!”

靈樞繞開阻攔向著十三公子跑過來,她是下山來找人的,聽那個人總說要去花樓,便以為在花樓裏能將他遇上,可是她找了許多家花樓,也沒有找到那人,唯獨這瀟湘館閉了館子不許人進,她已經在這處與人糾纏許久了。

十三公子到底還是認出了靈樞,不禁皺起了眉,腳下還是衝著那神秘女子離開的方向,靈樞飛也似得追上來,喘著氣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他穿著紅色的衣裳。”

十三公子更皺眉,靈樞又想起了什麼,用指尖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一比劃,急切地說:“他這裏有一道傷口,很淡,隻有我才能看見……”

靈樞的話尾已經很輕,那傷口確實隻有她才能看到,因為隻有她才會十分地在意他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可是紅衣,臉上的一道淺淺傷疤,卻讓十三公子想起了一個人,那人臉上的傷疤剛剛好是他給落下的。

“什麼名字?”

“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