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卜家時,正好是晚飯時間。
以往三個人一道吃飯時,都是王英說話最多,也往往是她引起話題,可這次王英卻幾乎一句話也沒說。
她的臉色是正常的,但表現出的沉默卻顯然很是異常,讓晚餐的氛圍變得凝重起來。
而一旦王英不說話,卜即墨與秦茗也不會說話。
秦茗看出來了,卜即墨幾次想對王英開口,可最終還是將想問的話咽回去了。
秦茗猜測,卜即墨想問的無非是她離職的事,如果他開口問,王英會怎麼回答呢?
直到王英先於兩人吃完,卜即墨都沒有出聲。
王英起身,對兩人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秦茗與卜即墨都點了點頭,待王英的身影離開餐廳,秦茗便小聲地問,“小叔,你有事想問奶奶?”
卜即墨微微點了一下頭,
“是關於我離職的事吧?”
卜即墨再次點頭。
“為什麼沒問出口?”
卜即墨抬眸看著秦茗,“有關於你的事,我鮮少跟她主動談及,這次突然關心你的離職,會不會讓她起疑?我想,她幹預你的工作,出發點也是為了你好,如果你還是不願意來Black工作,我不會勉強你,也能想辦法讓她不再對你自作主張。”
“咦?”秦茗笑望著男人,不解地問,“你以前不是巴望著我去Black工作的嗎?怎麼現在改主意了?”
“我的心意未變,但我也想通了,在工作上,你有你的追求,隻要你開心,我不再幹涉。”
秦茗感動地眼眶泛熱,“小叔,你對我真好。”
卜即墨將秦茗喜歡吃的菜夾到她的碗裏,“我會努力對你更好。”
每當王英在場,這種夾菜的舉動無疑也是一種奢侈,好在王英總能比他們吃得快一些,能留一點時間讓兩人享受一下溫情脈脈的二人晚餐。
秦茗忍住想要落淚的衝動,心中不舍地感歎,這麼好的男人,她卻要跟他分別!
未免自己陷於感傷中而露餡,秦茗將話題轉回道,“這麼說,我離職的事小叔不會去問奶奶緣由了?”
卜即墨點頭,“沒什麼必要。”
秦茗朝卜即墨豎起大拇指,“小叔,你真是個孝子,不枉奶奶那麼愛你。”
卜即墨念及從小到大王英對他的好,對他不同於別的家庭的寬厚寵溺,不由地感歎,“這輩子,我隻享受她與你對我使勁的愛,足夠。”
這算不算卜即墨對她專情的一種說法?
秦茗想到了未來的某種可能,故意噘嘴道,“我覺得不夠呢,小叔,你有沒有發現你有可能遺漏了其他女人對你的愛?那種愛也是你非常需要的。”
卜即墨以為秦茗在拿其他女人試探他的專一,篤定道,“放心,不會再有其他女人。”
秦茗堅定地笑道,“我說有必定有,當然,也有可能是個男人。”
卜即墨蹙眉,“你究竟在說什麼?”
秦茗拍了拍自己癟癟的肚子,眸光充滿無限憧憬,笑道,“如果將來我給你生個女兒,你想不想她愛你?嗯?”
卜即墨終於明白自己誤解了秦茗的意思,勾唇道,“果然漏了。”
女人的思維跟男人的思維真的有很大的區別,男人大凡喜歡直接,而女人的跳躍性思維很強,往往讓男人覺得她們不知所雲。
秦茗再次想到王英今晚吃飯時的特殊表現,暗忖王英究竟是不是故意那麼做的?
試想,如果王英像平常那樣說很多話,卜即墨少了沉默的壓力,可能一不小心就將想問的話問出口了。
而王英偏偏什麼話都沒有說,讓卜即墨在安靜中冷靜,給自己徒增壓力與慎重。
當然,王英肯定也想好了如何回答卜即墨的理由,但是,回答總比不回答容易出現漏洞。
如果王英今晚的表現真的是故意的,秦茗隻能感歎,知子莫若母,薑還是老的辣。
隻是王英這招贏得也很僥幸,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卜即墨早就已經知道她與他沒有血緣關係的事。
卜即墨能夠放棄問詢,真的是純粹出於孝順二字。
晚飯結束時,外邊的天已經微微地黑了,秦茗主動邀請卜即墨去湖邊走一走。
平日兩人晚飯過後,除非是陪著王英一起出去散步,一般都喜歡窩進房間裏,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外邊散步雖然有夜色掩蓋,但這一帶熟人多,總歸是不太安全,兩人更不能隨心所欲地像情侶一般地牽手,即便是真正的叔侄女散步,這種單身的年紀,看在別人眼裏,都會顯得不太正常,很是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