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此時真的什麼也不想,隻想捧著自己劫後餘生,差點便被莫天扭斷的脖子大咳特咳一番!特麼的!剛才真是憋死她了!
容顏弓著身子,貪婪的大口呼吸著,邊呼吸邊咳,雙眼更是被嗆出了朦朧的淚水,扶在莫天肩上,止不住的顫抖。
方才,她差一點,真的是差一點就死了!
幸好,幸好她可以絕對的控製風與空氣,在莫天掐住她時就閉住了氣,隻留肺裏的一點氧氣作為支撐,不然如今她便真的成了一句屍體!可見人心之算,真的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她怎麼也想不到,莫天竟然真的存了殺她之心!
思及此,容顏不由抬眸看向莫天,眼中盡是委屈與傷心,眼中的淚水不帶一絲算計的盈盈落下,看得莫天滿是心疼。
容顏這一次是真的有些傷心了,她承認她方才是懷有算計,卻是真的不曾想過,莫天會對她下死手,他真的會殺她。
容顏始終記得,她初入魔界時莫天抱著她,望著她那失而複得的珍惜眼神,活了幾百年,他人眸中情緒是真是假她還是能分辨的出的,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摒棄了原本的小心翼翼,最後慢慢肆無忌憚起來。
或許正如莫天所說,她是恃寵而驕了,可這也是莫天慣壞的不是麼?他寵壞了她,難道這就撒手不管了不成?
胸腔中還殘留著火辣辣的灼痛感,卻怎麼也抵不上左胸口處的痛苦,她還在撕心裂肺地咳著,腦中卻忽然閃現出在關靈山時夢魘裏的那一幕。
那是她潛意識裏最擔心的一幕,可如今類似的情況卻真的發生在了她的身上,她如今甚至忍不住地用最惡意的思想去揣測莫天。
容顏劇烈地喘息著,眸底情緒愈加複雜,她心知此時她的所有思維都是錯的,這種極其不理智的想法不該出現在她腦中,可她真的忍不住。
莫天其實沒有半分對她不起之處,相反,一直都是她仗著他的寵愛肆意妄為,可是情緒這種東西,她在這劫後餘生之時,真的是控製不住了。
容顏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還是被莫天所捕捉,她也根本沒想過隱藏,因此她眸底明晃晃地暴露出了對莫天的戒備與敵意,莫天身子一震,方才亮起的眸光又暗沉下來,為容顏順氣的手也不由僵在半空,遲遲不曾落下。
莫天的變化自然也逃不開容顏的眼睛,她閉上眼睛,覺得胸中那口氣終於順了下來後,便竭力的壓下那莫名滋生起來的情緒,因為她知道,她這是又鑽牛角尖了。
狠狠地咬著下唇,直到嘴裏滿是自己血液的味道,下唇也是血肉模糊一片;緊緊地攥緊雙手,直到尖利的指甲在掌心刺出十個半月形血痕,容顏希望借此令自己冷靜下來。
正如莫天的變化逃不開容顏的眼睛,容顏的變化自然也瞞不過莫天,他身上原本逐漸平和下來的氣息又變得恐怖陰暗起來,強製她鬆開了咬住下唇的牙齒和深埋進掌心的指甲,一雙眸子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懷中緊閉雙眼的人。
容顏睜開雙眼看著莫天,眸中已恢複了平靜,啟唇正想說些什麼,忽而被一臉晦澀不明的莫天打斷:“本尊知道,你心中在怨怪本尊,你若要怨便怨吧,總歸這一生中,怨恨本尊的人也不差你這小丫頭一個。”
“但是,你卻別想著逃離本尊,永遠也不要想,即便是死,你也得死在本尊身邊!”
莫天忽然攫住容顏的下顎,目光深不可測的打量著她蒼白的臉龐,居高臨下地低下頭湊近她耳旁,似笑非笑道:“顏兒,我早已身處煉獄,又如何舍得不把你拉下來陪我?”
聞言,容顏全身一震,眸中難掩震驚的看向莫天,難以相信,他竟這般睥睨著說出了要囚她一生之言,她驚訝之餘,之前心中與的他嫌隙卻……逐漸消弭於無形!
容顏低垂下眼瞼,眸光晦暗不明,半晌後在莫天略顯訝異的目光下,沉默著靠進了他的懷中,頭一次不帶算計地溫順著低頭。
她是容顏,她有屬於自己的驕傲,任何人都別妄想折斷她的羽翼、囚她一生,這世間沒人能主宰她的生命,所以她沉默著不答。
然而,她同時還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她強大自身也好、卑微著付出自己的一切也好,或是帶著重重麵具,巧笑嫣然的去攫取她想要得到的東西,也不過是源於她的不安。
她深信隻有緊緊握在手中的才是屬於自己的,她在驕傲的同時又深切的不安著,因為她從不是被人寵著長大的,她總是不安的、孤寂的……所以!
莫天方才那帶著一絲殘酷暴戾的話,很好的撫平了她心中豎起刺,心中的不安、空洞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瞬間便被填滿,那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她需要救贖,卻更需要誓死絲纏般的陪伴,眼前這個眸光冰冷,連笑容都帶著殘忍,全身充斥著恐怖黑暗的氣息的魔王,卻滿足了她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