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雅思早餐後,立即又趕來瑪麗蘇忠山醫院陪伴王佩蘭,她仍像往常一樣,給王佩蘭帶來了豐盛的早餐和果汁。

“孩子,就是我自己的兒媳婦,也許,她為我們作的,都沒有你多。”王佩蘭真不知道如何感謝湯雅思才好。

“您為什麼要這樣說呢?趁熱快吃了吧。”湯雅思一邊垂頭打開了早餐盒,呈給王佩蘭,接著又道,“媽媽,我什麼都沒作呀!反而是你們,為了我一個陌生女孩,付出了那麼多,相比之下,我做的不算什麼。當時,你們誰都不認識我,可是你們卻對我那麼好,所以,這個彌補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呢?”

“倩雲,你真的很單純。”王佩蘭接過早餐盒,滿目慈愛地看著湯雅思,“知道嗎,就因為你很單純,思浩當初對你很尊重了。”

兒子的心思,王佩蘭其實很清楚,思浩喜歡林倩雲,可是,他又害怕傷害她,因此他自始至終都沒舍得動過她一根寒毛。

“我也很尊重鄭思浩,對我來說,鄭思浩就是神的使者,我,”湯雅思說著眼睛就潮濕了,“傷他太深了,我很想向他承認自己的錯誤,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

“不,孩子,思浩早就原諒了你,他從來也沒往心裏去,也可以說,他心裏從來就沒有真正埋怨過你。對於鄭思浩來說,你就是他心中的一個痛,”王佩蘭無力地搖搖頭,勉強對湯雅思擠出一絲笑容,“可現在,時過境遷了,再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當媽媽的,是過來人,這些事情,我都知道。所以,孩子,你這樣天天的往醫院裏跑,不合適。”

“媽媽,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洛岩楠很通情達理,其實,正是他讓我來的,而且,他也很清楚,你和鄭思浩對我有多重要,你們是我的大恩人。”

王佩蘭這才轉憂為安,寬慰地笑了。

“媽媽,快趁熱吃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王佩蘭點點頭,抓過筷子,一口口地吃了起來。

兩人一整天相伴在鄭思浩的病房外麵,像母女一樣,相聊甚歡。

半夜裏,顧楹鬆突然又病情發作,在床上痛苦地翻來翻去,好像有一個無形的怪物在揪著他狂揍狠踢狠打一樣。

聽到他淒厲的喊叫聲,衡舒瑤急忙從自己的房間奔過來。看到顧楹鬆痛苦的翻來蹦去,衡舒瑤想過去安撫他,卻無論如何也靠不近他的身旁,他已經完全失控了,巨痛使他的身體根本無法聽他的使喚。

衡舒瑤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顧楹鬆被病魔使勁折騰,自己卻一點兒也幫不上忙,心裏說不出的難受,索性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可是回自己的房間,依然是坐立不安,躺下,聽到顧楹鬆一陣強似的一陣的淒厲喊叫,她急忙又跑過去。

顧楹鬆此時整個人都跌在了木地板上,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阿鬆,阿鬆,快起來。”衡舒瑤趕緊過去攙扶他。

不料,顧楹鬆大手一揮,厲聲吼道,“別管我,別管我,走開!”

“阿鬆,別緊張,放鬆,”他身材高大,身子可真夠沉的,衡舒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顧楹鬆攙回了床上,“好好躺著。”

“別管我,快走開,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我不需要!”顧楹鬆瘋了一般,雙手不停地在空中揮舞著,“我不想活了,我怎麼不死啊?”

衡舒瑤拉過薄被試圖給他蓋上,顧楹鬆大手一下揮過來,“我說了,別管我,走開!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我不想活了!走開!你給我走開!走啊!走!”

顧楹鬆吼聲如雷,衡舒瑤被震得身子節節後退,兩眼充滿了無奈和悲痛。明知道顧楹鬆是個病人,他現在隻是病情發作了,衡舒瑤心裏還是有著隱隱的委屈。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顧楹鬆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