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飄著淡淡的藥香味。
蘇倫也是一夜好睡,清晨醒來,對麵床位上不見了鄭思浩的影子,以為他在盥洗間,結果,到盥洗間一看,洗臉盆上,竟赫然堆著一攤紗布,就是鄭思浩從臉上拆下來,丟在這兒的。
“鄭思浩!”蘇倫大驚,一邊呼喊著鄭思浩的名字到處找了個遍,還是不見。於是摁鈴請來了護士。
“什麼事?”一名護士走進來,她竟然沒有留意到鄭思浩已然不見。
“對不起,護士,二號床的病人去哪兒了?”蘇倫問道。
“不知道。”護士這才把目光投向鄭思浩的床位。醫院並沒有明文規定,康複中的病人不能離開病房,因此,鄭思浩不在床位上,並沒有引起護士的重視。
“思浩,思浩!”被驚醒的王佩蘭,跟在護士後麵進來,見病床上沒有了兒子的影子,早嚇得魂兒都飛了,瘋了似的到處亂竄亂嚷,“思浩,你在哪兒?思浩。”
“護士,我兒子去哪兒了?快幫忙找找吧。”
“阿姨,你別著急,思浩不會有事的,我們會找到他的。”見王佩蘭慌成那樣,蘇倫實在看不下眼,於是好言相慰。
“我能不著急嘛,蘇倫,快找啊!”
“思浩!”
“思浩!”
蘇倫與王佩蘭的呼喊聲在醫院裏此起彼落,把醫院裏的職工都給驚動完了。
湯雅思這會兒起床剛洗漱畢,還沒來得及下樓安排早餐。這會兒床頭櫃上的電話響了。
洛岩楠在盥洗間裏叫,“雅思,你接一下電話。”
湯雅思這才離開梳妝台,接過電話,“喂。”
“倩雲,孩子,鄭思浩找不到了,他不見了。”王佩蘭電話裏的聲音滿是驚慌。
“什麼?”湯雅思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的,醫院裏我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蘇倫也在找,所有的人都在找,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孩子,鄭思浩肯定是去哪兒了。”
怎麼會這樣?鄭思浩肯定是自己跑掉了,他的傷勢正在恢複,他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他為什麼要這樣作?湯雅思仿佛受了電擊一般,一陣疼痛之後就是神經的麻木,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中的電話隨手掉落。
“喂,林倩雲,喂!喂!”王佩蘭在電話那頭還在狂叫。
湯雅思什麼都聽不見了,任憑話筒自她手中滑落,她自己則怔怔地坐落床頭上。
“雅思,誰的電話?”洛岩楠從盥洗間洗漱好出來,看到湯雅思這樣,忙問。
“是思浩媽媽,”湯雅思怔怔地回過神來,“思浩不見了。”
“什麼?”洛岩楠也很吃驚,他頭發都顧上不整理,從衣帽架上快速取下外套,回頭就跟湯雅思說,“走,我們馬上去醫院。”
洛岩楠與湯雅思自駕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瑪麗蘇忠山醫院。
王佩蘭正團團轉在鄭思浩的病房外麵,六神無主。
湯雅思看到這樣的一幅畫麵,心裏也是疼痛不已,不過,她極力控製住了自己的感情,平靜地走到王佩蘭身後,輕輕喚了聲,“媽媽。”
回頭看到洛岩楠與湯雅思,王佩蘭頓時淚如泉湧,“洛岩楠醫生,倩雲,孩子,思浩會去哪兒呢?他,他怎麼能拋下我呢?他不會回來了,不會回來了,……”
“別這樣,媽媽,您不要著急,我們會找到他的。”湯雅思軟語安慰道。
“還能去哪兒找啊?知子莫若母,在這種時候,他要是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不會回來了,唔……”王佩蘭痛哭流涕,一時悔恨,不覺間又提起了那些傷心過往,“這門親事他原本並不情願,可他從來也沒有說過半個不字,他是個孝順的孩子,隻要父母高興,他什麼都答應。感情的事情一直困擾著他,他又出了車禍,洛岩楠醫生,知道嗎,他把紗布全都拆了,扔下就走了,他會去哪兒呀?會去哪兒,唔唔……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湯雅思靜靜地聽著,心裏猶如千百隻螞蟻在細細碎碎地噬咬著她的心窩,她能理解王佩蘭的悔恨和巨痛,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能任憑王佩蘭撲到她懷裏盡情哭泣。淚水糊得她肩頭濕了一大片。王佩蘭哭成這樣,其實湯雅思也好想哭,可她不敢。她不敢在洛岩楠麵前流露出對鄭思浩過多的情感。此時,洛岩楠與鄭思浩兩個,兩個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兩個都一樣重,她對誰的情感都是真摯的,因此,在相互間有衝突的時候,這種顧此失彼的感覺倒變成了一種難言的煎熬。
洛岩楠也被氣瘋了,他把負責鄭思浩病房的值班護士全都集合在病房裏麵,怒聲訓斥道,“我半夜兩點才走,一點半還給他打了針,可是到了早上七點鍾,你們才告訴我,鄭思浩先生不見了,你們在哪兒?當時你們在哪兒?在哪兒?你們睡著了嗎?你們倒是回答我呀!”
幾個護士都低垂著頭默不出聲,沒人敢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