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他不會回來了(2 / 2)

“半夜的時候,我幾次提出來,要看看鄭思浩,讓我進去吧,可就是沒人答應我的要求,不知道我的兒子去哪兒了。”王佩蘭一旁道,她似有滿肚子的怨言。

護士們麵麵相覷,自知理虧,也無人敢反駁。

聞言,洛岩楠更生氣了,越訓越嚴厲,“都啞巴了嗎?鄭思浩在哪兒?你們不說話就完了嗎?就因為你們,就因為你們,病人和家屬對醫院已經失去了信任,一說到罷工你們勁頭十足,可一說到責任,你們一個個都蔫了,真是荒唐!分頭去找,快去!去找鄭思浩,太不像話了!”

護士們,巴不得洛岩楠一聲‘快去’,立即作鳥散狀,依次衝出病房,分散各處。

如果不是礙於丈夫洛岩楠的情麵,湯雅思估計這會兒都不會在家裏,她要麼會繼續留在醫院,要麼就是出去,去盡可能去的地方尋找鄭思浩,直到尋到他的消息為止。

如今,人雖然呆在家裏,可湯雅思卻在鄭思浩的身上,她沒有辦法不憂慮,她也沒有辦法去掩飾自己的憂虎。她就這樣一個人靠在大門外的石欄上,任憑料峭春風吹亂了她的發絲。

洛岩楠從屋裏出來,靜靜站在湯雅思身後,良久方道,“現在著急也無濟於事,鄭思浩肯定沒有走遠,我已經報警了,會找到的。”

鄭思浩出走,湯雅思如此的擔憂,洛岩楠看在眼裏,心裏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恐怕來不及了,他,是不會回來的。”湯雅思悲傷的說。

“你為什麼這麼想?雅思,你看,他臉上有傷,傷口愈合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我想這個時候,他,應該會去找一家醫院,找一個醫生,接著給他治療,所有的醫院,我都通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他的消息的。”洛岩楠試圖安撫湯雅思。

“對他,我是很了解的,他很倔強,他一定認定了一件事情,就是八匹馬拉他也不會回頭的,即使是這件事情弄得別人怨聲載道,他也會充耳不聞的,這次,他不辭而別,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作?”

“我想,可能是因為,他看見他自己的臉了,看見之後他嚇壞了。因為那張臉已經麵目全非了。可是他也太魯莽了,不是沒有救的,而且,我已經決定,再次給他動手術,是可以,基本上恢複原來的麵目的。”

湯雅思回過臉來,眼神憂鬱地看著洛岩楠,道,“那,就是說有可能?萬一手術不成功的話,他就有可能會毀容?如果是這樣,他一定會受不了的。”

“手術不擔心,就是費用高了點,要三十多萬,憑鄭思浩目前的狀況,支付這筆費用幾乎是不可能的,可如果這手術不做的話,那他這輩子都無法見人了。”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初他沒遇見我,那現在的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還有,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我是,衡舒瑤是,你也是,沒有人能體諒他,他總是在作自我掙紮,現在,帶著新的創傷,他又要去流浪了。”因為深深的心疼鄭思浩,湯雅思就有了深深的自責,還有對一切相關的人情不自禁的責怪。

“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雅思,可又能怎麼辦?我也無能為力,我也幫不了你,不找到鄭思浩的話,一切都是空談。”原本,洛岩楠還有想幫鄭思浩的心,如今,見湯雅思為鄭思浩這樣,他那份心也就突然沒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為什麼變得這麼小心眼。

原本,湯雅思還以為洛岩楠會好人做到底,可如今聽了洛岩楠這番話,她也不敢抱奢望了,沒有了奢望,便是深深的失望,失望之後,便是深深的心痛,“我在想,要是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該有多好,要是我沒去醫院該有多好,要是我沒見到他該有多好。我去醫院,你為什麼不攔著我?我是你的妻子。雖然,我是你的妻子,卻在為鄭思浩流淚,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是滋味,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控製不住自己,我和鄭思浩到底是什麼關係?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也說不出來,岩楠,請你,請你原諒我!”

湯雅思說著說著,已哽咽出聲,身子虛弱地靠上石欄杆上,淚水緩緩爬落臉頰,“請你原諒我!”

“雅思,雅思,你不要這樣壓抑自己的感情,想哭就哭出來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見湯雅思這樣,為了鄭思浩,她憂傷成這樣。洛岩楠心裏說不出的酸,他索性就把關係扯開來說了,也許,他這麼作,隻是為了尋求此刻心理上的一個小平衡,他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和緩平靜,“因為我,也在感情的漩渦中不停的掙紮。衡舒瑤和鄭思浩,是我們生命中的兩個貴人,他們倆作出的犧牲,我們永遠不能忘記。可是,你,是我的妻子,我有責任站在你的身邊,努力的盡到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別擔心了,回屋裏好好休息吧。”

洛岩楠說完大步走開,迎著料峭春風,邁上庭院裏的碎石小路,心裏頭微涼的滋味,隻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