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臥室內。
董清歌額上綁著一尺寬的布條,躺在雕花木床上,徐徐睜開眼睛,隻覺頭痛欲裂。
她這是還沒死麼?
董清歌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支著身子起來。
“夫人,你醒了?”一旁的丫鬟過來服侍。
昨日的回憶,悉數湧入董清歌的腦海,她打了激靈,一把抓住丫鬟的手。
“小少爺找回來沒?”
“沒……”丫鬟為難地低下頭。
董清歌心下一沉。
“殷湛呢?他在哪!”
她立馬趿鞋下榻,取了件披風,就往外頭走去。
而那一下撞擊,雖然沒有要了她的命,可還是折損了她不少精力。
她的步子趔趄,才剛走一段路,就差點摔倒在地。
董清歌扶著一旁的假山石喘息。
這時,從另外一側傳來的聲音,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哎呀,別了……我疼……”是嬌滴滴的女子聲音。
“那我輕點就是。”男子的聲音清冷低沉,卻帶著絲柔情。
殷湛!
董清歌聽得出來。
她繞過去,瞧見在冰湖邊,梅樹下,殷湛攬住女子的細腰,頭伏在女子的耳畔,甚是親密。
那女子錦衣華服,嬌媚動人,正是備受寵愛的十一公主薛靜晚。
董清歌僵硬在當場,臉上的血色被削去大半,心裏的怒火,卻越燃越盛。
之前總歸隻是聽說,等親眼所見,她才確切地相信,殷湛對薛靜晚的感情有多深。
她剛才應該當做沒聽到,走開的。
在見到董清歌的一刹那,殷湛的麵色陡變,氣息陰沉下來。
他將手裏盛著擦傷藥的小瓷瓶收到衣袖裏,不悅地問:“你不好好休養,出來做什麼?”
董清歌感覺呼入的每一口冷氣,都如冰渣子,紮得她的心生疼。
“我的兒子下落不明,我怎麼可能安心休養?殷湛,你答應過我的,隻要我尋死,你就會去救他。可你現在在做什麼?光天化日之下,跟堂堂公主在府裏廝混?”
“你不是還沒死?”殷湛眸中的神色逐漸發寒,轉過身,大步踩著碎雪離開,似乎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而薛靜晚被數落了一番,倒是不樂意了。
她撫摸過脖頸處擦傷的地方,攏了攏雪白的狐裘,走了幾步又優雅地退回來,諷笑一聲:“董大小姐,三年前,要不是你不擇手段爬上阿湛的床,鬧得人盡皆知,父皇也不會下旨,逼著他娶了你!”
“誰能想到,才貌冠絕京都的丞相千金,竟然是一個這麼不知廉恥的女人!我猜,連你那個孩子都是個野種。一個野種而已,阿湛為什麼要去救他?”
嵌滿名貴珠子的長指甲劃上董清歌的臉,薛靜晚心裏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從小就相中的夫君,竟然被董清歌捷足先登。
薛靜晚的性子一向驕縱跋扈,如此想著,一耳光已經扇到了董清歌的臉上。
董清歌的臉火辣辣的疼。
她是恬淡不爭的大家閨秀,當年,她雖然對殷湛一見傾心,但她父親董丞相素來不滿司禮監和錦衣衛,不可能同意他們的婚事,便隻能把感情藏在心裏。
那天,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覺醒來,會跟殷湛睡在一起。
可沒有人相信。
她背著各種罵名過了三年,也從沒為自己多做辯解,可當她的孩子被說是野種時,她再也抑製不住,即便對方是公主。
眼見薛靜晚的第二個耳光要落下,她一把扣住薛靜晚的手,眼神淩厲如刀。
薛靜晚不由打了個寒顫。
“想還手是嗎?可你沒辦法還手。”隨即,薛靜晚的神思一轉,臉上掛了笑容,湊到董清歌耳邊低喃:“本宮恨你搶了我的男人,所以,本宮讓人擄走你的兒子,要讓他跟乞丐一樣活著。”
“可若本宮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本宮說不定心情一好,就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