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裏兵刃交接,各處亂成一團,主仆之間再也沒有嚴格的界限,每個人都想盡辦法去逃命。
血與死亡彌漫在整個皇宮之中……
六歲的小皇子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身邊和藹的乳母會在自己靠近的時候將自己一腳踢倒,為什麼自己哇哇大哭的時候,沒人一個人駐足。
“公主,敵國已經攻進了皇宮,您還是快逃吧!”侍婢拿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金銀細軟,跑之前對依舊呆坐不動的公主說道。
慕容卿輕輕的抿了抿自己的鬢角,隻覺得這侍婢的話有些惡心,若是如此關心,何必早早的將清兒的鳳冠珠釵放進自己的包袱裏。
“你且去吧,能不能逃的出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慕容卿冷冷的說道。
如今整個大燕皇宮已經被大周的軍隊包圍,她以為自己出的了清河殿,便能出的了皇宮嗎?
那侍婢見如此,跺了一下腳,也不再勸,便離開了。雖說公主平時待下人不錯,可終究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有些禮數盡到了也就罷了,她想要死,自己總不能也陪著她死吧。
慕容卿穿好宮服,起身到了清河殿外麵,看著大周士兵在大燕皇宮中奸淫擄掠,看著自己那些所謂的兄妹們一個個死在刀劍之下,慕容卿隻覺得眼前都是血光,其他的感覺倒也沒什麼,她本就與這些人不熟悉,死了,也不會有什麼太多的感覺。
“清姐姐!”七歲的小皇子撲進了慕容卿的懷裏,臉上、身上都是血汙,從小皇子居住的飛翔殿到清河殿其間隔了五個宮殿,很難想象小皇子究竟是怎麼樣到了這裏。
慕容卿拿起手帕為小皇子擦臉,笑得極為溫柔:“威兒,你怕不怕?”
慕容威哭得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了:“怕,不過見到清姐姐就不怕了,姐姐,我們去找父皇和母後好不好?”
慕容卿點了點頭,笑道:“好啊,威兒閉上眼睛,姐姐帶你去找父皇和母後好不好?”慕容卿聲音有些顫抖。
慕容威畢竟是小孩子,沒有看出慕容卿眼角的絕望,沒有聽出慕容卿聲音中的悲傷。
“好啊,威兒這就閉上眼睛。”慕容威將眼睛閉上,開開心心的等著慕容卿帶他去找父皇和母後。
慕容卿一時有些不敢看他的臉,那般天真無邪,讓自己怎麼能下得了手,慕容卿閉上眼睛,將手中的匕首刺入了慕容威的心髒,匕首拔出來了的時候,血濺了慕容卿一臉。
慕容卿看著倒在自己懷裏的慕容威,他永遠的閉上了眼睛,慕容威的血將慕容卿的公主宮服染的更加血紅,散發出令人嘔吐的腥味。
“你……竟然對自己的親弟弟下了此等毒手?”
慕容卿扭頭,看著身後的男子一身白衣,在如此殘忍的血色中竟然能不染血汙,可惜,一切的血色都是他造成的!
大周皇帝,南宮黎!
慕容卿用手將臉上的血抹掉,抱起了自己的弟弟,盡力維持著一個公主的尊嚴:“如此弱小的生命,怎麼能在這亡國失親的亂世存活。我不殺他,你就會放過他嗎?我慕容家族,死,也不假於他人之手。”
慕容卿從南宮黎身邊走過,將一隻手放在了南宮黎心髒的位置上:“明明是你導致了這一切,反而卻是所有人中看起來最幹淨的,真讓人不開心。這是我弟弟的血,記住,這是一個六歲的孩子的血。”
說著便將慕容威抱到了自己的寢宮當中,慕容卿將慕容威放在了床上,看著慕容威,眼睛空洞無神,慕容威如今就像睡著了一般,可惜,再也不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