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子楓在雅昕的病房門口剛好遇到低著頭失望走出來的宋灝,他將宋灝拉向一旁很少人經過的走廊,一臉生氣地看著宋灝,心痛得無法言喻。口口聲聲說保護妹妹的他,根本什麼事都沒做到,不配做一個哥哥。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季沁如懷孕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商子楓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頭,一隻手背上的血跡沾染到醫生白袍上,顯得特別刺眼。想起宋灝多次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在腦海中嚐試把事情串聯了起來,得出的結論令他更加責怪自己。

季沁如的手段太高明了,她一定會讓雅昕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因此才給了雅昕這樣大的打擊,導致她寧願活在自身虛構的世界中,也不願走出來接受別人的關懷。

見宋灝沉默不語,商子楓氣憤地推開當著他的宋灝,邁著沉重的步伐朝雅昕的病房走去。他多麼希望受苦的是自己,打開病房的門,看到的還是那一副場景。雅昕安靜地坐在床上,偏著螓首目光永遠停留在窗外,他不知道她在看什麼,隻知道她每天將自己困在內心深不見底的角落,獨自療傷。

“昕昕,哥來看你了。今天依然不願意跟哥說一句話嗎?哥很想念你撒嬌的聲音,還有每次有事要求我答應你時,那調皮的笑容。爸、媽說你很久沒打電話回家了,他們打算去你家看你,雖然我暫時阻止了,但是他們遲早會知道你住院的事。所以,就算為了我們你也要重新振作。”商子楓每天都會花兩個小時與她聊家常,聊聊今天上班路上看到的一切。

商雅昕仔細地聽著,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聽見,隻是她不想開口說話而已。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她微微皺了皺眉頭,疑惑地低下螓首,注視著抓住自己纖手的溫暖大掌,上麵有一大半的血跡雖然凝固了,可是依然有輕微流血的現象。

“沒事的,哥皮糙肉厚,很快就能痊愈了。但是,哥替你出了一口怨氣。昕昕,季沁如懷孕的事你是知道的吧,離開銘希好不好?”商子楓看到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傷口,想縮回去卻被她抓得更緊,於是他順勢試探性地問。

“……”她的淚奪眶而出,晶瑩的淚珠一滴一滴滴在他的手背上。她翻出矮桌抽屜裏的幹淨毛巾,從一旁的保溫水瓶裏倒出熱水,用濕潤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傷口。

子楓的話令雅昕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但她垂下眼簾選擇拒絕去聽。如今的一切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沒有人可以幫到她,現在隻能靠自己。她發誓會想通的,隻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就可以了。放棄還是繼續,全部都由她來決定。人生該往哪裏走,也掌握在她手中。

夜深了,醫院裏大部分的病人都已經沉入了夢鄉,雅昕的病房此時被人推開了。這個人一個星期以來都是趁夜深人靜的時候來,每次都會在天亮之前離開,他總是默默地不說話,用溫柔的目光凝視她的睡顏。

商雅昕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晃動著螓首似噩夢困擾,豆大的汗珠自額上滑落在枕邊,雙唇微啟卻沒說出半個字。夢中是她墜落懸崖的一幕,銘希的表情令她一次次絕望,這樣的景象一直在重複。連續一個星期來,她一入睡就是這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