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康安的注意力很難集中,看了一會兒書很快就不耐煩了,踢著門對門外大喊:“我口渴死了!”
方太太很快就拿著托盤進來,放在方康安麵前的是一杯加了紅棗的羊奶,我的是一杯濃茶,楊霽清的卻隻是一杯白開水,這種不平等分配讓我有些無語。看了一下楊霽清,他卻是毫不在意的。
我拿起茶杯,隻見杯中飄浮著幾片未打開的茶葉,啜了一口,不禁皺皺眉頭,有點苦,有點澀,水也是涼的。
方康安在一旁大嚷大叫:“這羊奶味道怎麼這麼腥,好難喝嘔,我不要了。”
“康康,這是村頭養羊的李伯送過來的,剛擠的很新鮮,你讀書費腦力,一定要補補才行,多喝點,寶貝,媽媽明天給你買玩具模型。”方太太勸著,好半天才哄著方康安把羊奶喝了。
收拾完杯子,方太太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意有所指地說:“這段時間經濟越來越不好,家庭收入少,水電費貴得跟什麼似的,日子真難過啊。”
啊,這段沒頭沒尾的話在鋪墊什麼,想減家教薪水?
方太太轉頭看楊霽清,不鹹不淡地說:“最近幾天你晚上睡覺都忘關燈。”說完走出去,留給我們一聲很響的關門聲。
晚上睡覺忘記關燈?應該是熬夜看書吧!
仔細看他,楊霽清臉上有掩飾不了的倦色,微微低垂的睫毛下隱約可見睡眠不足的黑眼圈。我原本就奇怪著,楊霽清的時間從哪裏擠出來的,他平時在家就常被方太太指使去幹活,有時餐廳那邊生意比較好,他還得抽時間去做臨時工,可是不管我交待他完成多少學習任務,他都能很好完成。
晚上楊霽清送我下樓,我們走到樓下客廳時,正聽到方太太喋喋不休地抱怨著,方先生隻是低頭看報紙,裝沒聽見。方太太卻不許他再裝下去,直接扯走擋在他麵前的報紙,聲音特地加大了些,全然沒顧忌站在門前的我們,或許就是專門說給我們聽的。
方先生無措且抱歉地看著楊霽清,這時楊霽清說:“方叔叔,方阿姨,最近餐廳安排了臨時工宿舍,那裏離沈老師的學校也近,以後晚上我送老師回校,就直接在那邊過夜。”
等不及方先生反對,方太太馬上說:“這樣就好,反正你每天淩晨也要趕去餐廳那邊搬貨,這樣省事多了,連車油也能省下一些。”
摩托車上了公路,我想起他打工的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餐廳,越到深夜餐廳裏越熱鬧,站門口都可以聽到裏麵傳來的打鬧聲,猜拳聲,那種地方怎能讓人靜下心來學習。在文青社我曾到校外采訪一些臨時工,他們中也有為賺學費打工的學生,那些臨時工宿舍大多是臨時搭成,存在著很多安全隱患。屋裏空間狹小,空氣汙濁潮濕,光線也不好,幾乎是不見天日的。因為亂拉電線,臨時工宿舍很容易就引起火災。
一直到N大校門口,我才開口:“其實你晚上送我回來,可以留在N大圖書館學習,通宵也沒關係,圖書館二十四小時開放,N大圖書館有一間休息室,是專門為考研的學生準備的,很多熬夜學習的學生在那邊打地鋪。”
“可以麼?”楊霽清遲疑地問。
“我有一張教職工家屬卡,有了這張卡你可以出入圖書館,也可以在那裏看書,隻是不能把書借出,要是你想借什麼書,可以用我的學生卡。”這張教職工家屬卡是程伯伯給我的。
半天楊霽清沒說話,我故意以一種輕鬆玩笑的語氣說:“天啊,你該不會是怕黑吧,嗯,N大圖書館有很多關於鬼魂的傳說。上學期期末考試,我在圖書館連續幾天通宵複習,一個白衣女孩跑來問我一道題,隔天晚上她還是來問我相同的問題,連續幾天皆是如此。後來,我聽說幾年前有一個女孩因為一道題不會做,在圖書館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