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臣臉上的笑容也在凝固,他有些小心地看著夢恬,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害怕她知道這個消息,沒來由的緊張。
夢母絲毫沒感覺到兩人的異樣,隻是帶著感歎地說道,“你說當年我和你夢叔還以為你和咱們家這個傻丫蛋子能走一塊兒呢,那會兒看你倆感情那麼好,兩家大人時常想著將來就做親家得了,這可緣分啊,還真是說不準,阿臣你交了個那麼好的女朋友,咱家這死丫蛋子沒戲了,不過還好,又釣了個不錯的,你和月蘭也修成正果了,這也算是皆大歡喜啊。”一提到自己的親女婿,夢母又覺得自豪不已,在心底認為啊,其實這女婿比從小看大的阿臣還要優秀一些呢,嘿嘿——她的女兒還挺有兩把刷子的。
夢母的話就像是在兩人本來就不怎麼平靜的心湖裏投下一顆大石頭,‘澎’的一聲,水花四濺,兩人的視線相遇,又迅速別開,明明一直都可以坦然相視,卻在一刻不知如何麵對。
“媽,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快吃飯啦,我餓死了。”夢亮在這時拍著桌子叫了起來,他沒看兩人,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總之,這一拍,拍散了兩人之間有些冷凝的氣氛,夢恬甚至還能擠出一絲笑容。
“哥,恭喜你呀,終於抱得美人歸。”
“嗯,謝謝。”連臣笑,可卻不知為何,嘴角有絲絲的酸苦在湧現,難受極了。
吃過晚飯,夢恬說要回去,原本她是打算要留在家裏過夜的,可是現在她不想留在和連臣太近的地方,夢父夢母卻以為她是因為新婚燕爾,不想和愛人離開太久,也就沒有留她。
回到房間,拿起自己帶回來的包包,一個精致的盒子從裏麵滑了出來,她盯著盒子愣了一下,她都忘了,這是好為他搶來的禮物呢。
拿起盒子,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閉起眼睛,一分鍾後又睜開,唇角勾出了一抹笑容,“當是結婚禮物其實也可以的吧?”
自言自語之後,她便把工盒子重新放到了包裏,準備一會兒下樓把東西送出去。
和父母告了別,她出門,剛下樓走幾步,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兩層樓梯間平台上的身影。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對她露出如水溫柔一般的笑,“剛才聽到你晚上要趕回去,我送你吧,天有些黑了。”
夢恬站在稍高的地方看他,樓梯間的感應燈突然滅了,兩人卻誰也沒有出聲,好像都想通過這黑暗掩示什麼,直至幾分鍾過去了,樓下有人上樓,腳步和咳嗽聲讓燈重新亮了起來,兩人這才看到彼此的人,均是一愣。
夢恬眼角有淚,連臣的笑容消失,是滿眼的悲——
“好啊,正好我也把帶回來的禮物給哥。”夢恬首先回過神來,抹去眼角的水珠,露出一朵笑容,有點誇張,卻隻能這樣掩示。
連臣重新掛上笑容,“好啊,不名貴,我可不要啊。”
“那是,我老公那麼有錢,不送名貴的多丟人啊。”夢恬昂昂脖子,笑道。
剛才那一瞬間染上的悲好像隻是幻覺,兩人彼此互視時,笑得再次那麼坦然——
看起來是這樣——
連臣開的車子很穩,不快不慢,好像連平均時速都計算得十分準確似的,車外的霓虹燈頻頻閃過,映著兩人的臉,平靜得幾乎死氣,自從上車後夢恬把那個領夾夾送給連臣之後,兩人就沒說過話,隻是這一路沉默著,然而即使沉默著,夢恬卻依然有種這條路永遠都不要到頭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心聲,居然過了下班高峰期也會塞車,而連臣想也沒想地就拉著她開始繞路,這一繞就是好幾圈。
但是,不論怎麼繞,這路總有盡頭,她現在的‘家’已經在眼前了,車子停了下來,連臣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握得死緊死緊,他側臉的線長不再柔和,反而呈現一種緊繃的狀態,這讓夢恬不由有些緊張,他——到底怎麼了?
“哥……”她小心地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