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公羊城大小世家各房各院的燈都已亮起。
聞雞起舞,劍城舞的自然是劍,劍道貴勤,世家子弟要求更為嚴格。
劍辰院。
寒風刺骨,長劍冰冷的直粘手,入冬了。
兩個半大小子,一個小童,一個白衣少年,四個人最先到了院子。
四人手中或長或短都拿著劍。
門開大了,一個人被抬了出來,兩隻手包的像粽子,整個人纏成了木乃伊。
他手裏沒劍,即使有劍,他也抓不住,他是個‘重傷患’,不能動,可他也出來了,整個人,就頭露在外麵,沒包上。
一大三小眼中都有了笑意,這是屋裏那位還在呼呼大睡的老爺子幹的。
老爺子昨天熬製了一種叫‘了無痕’的膏藥。
了無痕,一聽就知道,消除疤痕的,公羊氏少主半推半就的被塗抹了一身,為防藥膏脫落,老爺子又撕了半卷布,半強迫的給裹了個結實,身有千千結,極為精致。
昨夜大家都是笑著入睡的,就連冰冷少年也不意外。
秋菊和公羊長耕將端坐椅子上的主子抬了出來,秋菊站著沒動,公羊長耕抽出腰間的白鋼劍,走下了台階。
“開始吧!”
公羊辰極為淡定,雖然形象不佳,其中有藥老報複的成分,可一身的劍傷確實得治好,既然能恢複如初,誰願意一身疤痕,想想都影響心情。
今天,他練不了劍,可也能觀劍,觀劍自然不是觀別人的。
白衣少年點了點頭,神色一正,長劍出鞘,遊龍吟。
昨天晚上遊龍劍入手他就再沒放下過。
遊龍輕吟,悅耳動聽,少年嘴角上勾,整個人變得柔和,光彩照人,劍清人亮,相得益彰,相映成輝。
一院子的人都癡迷的看著清光中的少年及他手中散發著瑩瑩清光的長劍,人如玉人,潔白無瑕,劍披碧鱗,清光照人。
公羊辰微微失神,淡淡微笑,小龍很開心,他也很開心,遊龍跟著他委屈了,久封於鞘,長藏於室。
嗖!
清光劃動,寒光乍現,劍出鋒芒,不快,卻極有味道,劍遊八方,一劍在前,斜插入後,忽之在左,恍之在右,又一劍衝天,隨心所欲,一種輕靈,一種順勢而為。
一種很舒服的劍,順,無處不順。
起霧了,白茫茫的劍氣,是霧,亦是雲,人與劍同入雲霧,若隱若現,龍隱、龍藏、人隱、人藏、劍隱、劍藏。
劍變得更加神秘莫測,或連出九劍,或一劍不出,出與不出,都令人心悸。
人入雲,劍化龍,深藏不露,來無影,去無蹤,龍總是在遊,龍鳴吟,龍威無處不在,龍威浩大,人心惶惶。
觀劍的大小劍修眼中充滿著懼意,下意識的後退躲避。
雲霧中藏著一個無法描述的怪物,龐然大物,他們在他麵前隻是螻蟻。
公羊辰靜靜的注視著雲霧,靜靜的觀察著雲霧的細微變化,他在猜謎,猜他的下一劍會從什麼地方出現,又有幾劍,虛幾實幾?
左側,虛三實六!
長劍左側刺出,虛劍有四,實劍有五。
下斜,虛一實八!
長劍由上而下,虛劍三,實劍六。
直刺,九實無虛!
……
他在猜劍,憑眼睛觀察雲氣變化,結合自己的用劍經驗做出判斷,這是他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他看不透雲氣,他的精神無法進入先天劍氣形成了雲霧,隻能靠眼睛和直覺。
這樣笨拙的方法,極其不準,甚至多有誤判,就連出劍的位置都會有錯。
對此,他卻毫不在意,觀劍,自然不是一眼看透,更何況這是一位先天劍體以八品遊龍施展的八品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