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打結的地方,他會輕輕地把打結的發絲拆開,動作溫柔到不行。
她坐立不安地坐在那裏,搞不懂這男人到底是想怎樣?
她明明已經拒絕他了,她明明已經告訴過他,她不會嫁給他。
為什麼他卻會為她做這樣的事?
他竟然會為她梳頭,為她挽發,天知道這是隻有當丈夫的男子為妻子才能做的事。
他手腳麻利地為她挽了她平常都會挽的如意髻,然後拉著她的手,帶她來到桌邊,同她一起坐下。
他盛了兩碗粥,她一碗,他一碗。
還有一碟小鹹菜,是很普通的蘿卜幹,她自己醃的。
“你的傷……”她忍不住問。
他扭臉朝她小小,“已經不礙事了。”
“那還是小心一些的好。”她關心地叮囑他,又覺得自己有些羅嗦,於是悶悶地垂下頭,簪子上鵝黃色的流蘇垂了下來,在耳邊,一晃一晃,竟然亂了他的眼,也亂了他的心。
他忍不住伸過手,撥開那條流蘇,用雙手捧起她的臉,她的臉好小,他的手掌可以完全地將她的臉孔包裹起來。
她有些驚慌地望著他,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孔,呼吸一陣紊亂。
她想,她知道他要做什麼,於是小小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被他吻住。
他吻了她。
一整天,她都在惦記那個吻。
這是他第二次吻她。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會第三次吻她?
老天,她到底在想什麼?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湧出來,她就開始咒罵自己,竟然這麼不害臊。
她明明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要答應他的求婚,她不要嫁給他,可是她的心思卻不受控製地飛到他的身上。
她一直都在想,這個家夥,到底為什麼要吻自己?
他……會喜歡她嗎?
她不確定地想著,應該……不會吧!
畢竟,他最愛的女人,名叫雪衣,已經死了。
她呆呆地坐在壁爐邊,看似專注,實則滿腦子胡思亂想地翻動手中一本已經被她翻到爛的醫書。
看醫書是她唯一的消遣,偶爾她也會吹吹笛子。
她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每次她吹那首《紅塵怨》的時候,他都會哭。
雖然他總是掩飾,但是她發誓,她真的有看到他的眼淚。
所以她現在都不敢吹那首曲子了。
他又在看她了,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她。
從他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開始用那種莫名的眼神看著她。
一開始,她被他看得發毛,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但時間長了,她便習慣了。
她姑且可以將他的眼神理解為深情款款。
他說過他會對她負責,他會娶她,或許,他是在用眼神醞釀對她的感情。
他就坐在她身邊,唇角勾著一抹淺淺的笑,靜靜地凝視著她,凝視著她的一顰一笑,所有的一切
天知道他同她相處的時間越長,越能發現更多她和雪衣的共同之處。
她特別喜歡吃烤紅薯,或是烤土豆,她不喜歡吃胡蘿卜,雖然每次煮飯的時候她都有吃,但是每次吃的時候都會皺眉頭。
她就連常用的手帕上繡的花樣都和雪衣一樣,潔白的絲帕一角,繡著幾朵淡黃色的小雛菊。
她還喜歡發呆,總是喜歡看著一樣東西,然後就是茫然地看著那樣東西,一直看一直看,沒人知道她腦袋裏在想什麼。
其實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在胡思亂想。
“妳覺得無聊嗎?”他抬手,有些親昵地拂開她額角散落的發絲。
她很久沒有洗澡了,每天隻是燒些熱水擦身,沒有洗澡,也沒有洗頭發,所以發絲有些油膩。
他也是。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想洗個澡,可是她不好意思,因為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