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1)

這半年多來,於塵冽來她宮裏的次數屈指可數,恩寵依舊,可周圍人的數落聲越來越多,到處都是說她未婚先孕,還墮過一次胎,卻無名無分跟著皇上的流言蜚語。

“我不會讓言柒好過的,我沒有孩子,憑什麼她可以有?”

“蕭姑娘,您……您想做什麼?”一名心腹宮女詢問道。

“你別忘記言柒還欠著我一個孩子!”惡毒的勾起唇角,蕭溪琉高傲的仰著頭,她所有的賭注都按在於塵冽身上,她沒辦法看著他們重歸於好。

被禦膳房用著山珍海味喂養,即便言柒經常吃了吐,氣色也比從前好很多,到了三四個月的時候,言柒的肚子就很明顯了。

於塵冽經常過來鳴鳳殿,有時候夜色太晚,就直接在這裏睡下了,每次睡覺,於塵冽都發現言柒總是雙手護著肚子,好似習慣性的保護著它。

明明是個功於心計的女人,但懷孕後,於塵冽卻看見了柔情。

雙腳開始臃腫,言柒每次起床動身,都會感覺到身體的沉重。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床腳,摔了一跤,自那以後,殿裏所有尖銳的東西全都換掉了,地板上,還鋪著厚厚的毛絨。

“尖頭為兒,圓肚為女,娘娘這胎大概又是個小皇子。”太醫們剛給言柒檢查完身體,打趣著說道。

言柒嘴角微笑,手覆上肚子上,滿足的笑意深到了心裏。

黑,漸漸布滿天空,無數的星掙破夜幕探出來,夜的潮氣在空氣中漫漫地浸潤,擴散出一種感傷的氛圍。

於塵冽剛脫完衣服,準備睡下。

黑暗中一雙霧氣氤氳的眸子,側身躺在床沿最裏麵。

“於塵冽,我已經懷上孩子了,你每晚為什麼還繼續留在這裏?”

男人深邃如墨的瞳孔一冷,“你是在趕朕走?”

即將爆發的怒氣。

“我有時候實在不懂你……”言柒喃喃開口,眼神空洞,“明明可以冷酷無情的斬殺我父親,又那麼恨我,為什麼可以心平氣和跟我躺在一張床上,你晚上不會夢見他們嗎?我父親給你當了皇太傅十幾年,你當初是怎麼狠下心殺了他呢?”

“言柒,朕再次告訴你,那是他們活該!”

沉默很久後,言柒嗯了一聲。

活該。

好諷刺。

“你可以忘記,可是我忘不了。”眼眸濕潤,躺在被褥裏的言柒沒有安全感的蜷縮自己,眼眶裏的淚水打轉卻不落下,“我沒辦法忘記鵝毛大雪裏,我和茯苓緊緊相依在床上,我也無法忘記我爹看我的最後一眼,我更加沒有辦法忘記柳太醫五馬分屍的場景,於塵冽,我一到夜晚,就害怕……我好害怕柳太醫哪天夜裏從殿外走進來,告訴我,娘娘,我不怪你……”

頭一次的敞開心扉,言柒一邊說話,一邊流淚。

可是,她怪自己。

“言柒,你夠了,你是故意想膈應朕是不是?”

膈應?

言柒哭著搖頭,“於塵冽,你忘記了?今天……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啊。”

於塵冽躺下的姿勢一僵,一根根刺仿佛紮著他的脊梁。

言柒默默地泣不成聲,“於塵冽,你知不知道每晚你躺在我床上,每時每刻無不在提醒著我,我父親的死,茯苓的死,柳太醫和我孩子的死!隻要我一見到你,那些慘痛的回憶見縫就插的鑽進我腦海,於塵冽,我快要被自己逼瘋了!如果可以,你以後能不能別來我殿裏,我不想看見你!”

最後一句狠狠刺進於塵冽的耳膜裏!

他隻聽見了言柒說,她不想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