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望見他的臉色,已猜透了他的心意,道:“你悄悄地不要出聲,我這就帶你去找女娃兒,誰也不會知道的。到時,你便告訴那姓裴的,說女娃投河自盡了,河邊有許多人都看見的。覃老六是你結拜兄弟,肯定會幫你圓謊。你再讓覃老六出麵,將女娃賣去南京秦淮河畔的名院,價錢隻有比明月樓出得更高。你拿了錢,便跟那姓裴的分道揚鑣。過一陣子,再回來煙水小弄揮霍,豈不是天衣無縫?就算姓裴的之後發現你回到煙水小弄,問你錢從何來,你就說是在賭場贏來的,再給幾個本地人幾兩銀子幫你做證,更是一幹二淨,不留痕跡。”
仇璧聽他設想周到,不禁被他說得心動。
這時,岸邊覃老六和裴前等人已紛紛趕了回來,他忍住不出聲招呼他們,低聲對陸安道:“小子,這回我就聽你的。你快帶我去找那個女娃,可別玩什麼花樣,否則…”
陸安道:“隻要你願意給我三兩銀子,我當然不會玩花樣。”
話音頓了頓,又道:“喂,我要撐船啦,你還不快放開我?”
仇璧想也沒想,便趕緊放開了他的衣領,催道:“動作快些!”
陸安熟練地操起了篙子,將船撐到對岸,轉進了一條窄窄的水巷。
水巷兩邊,都是白牆黑瓦的矮屋,整潔樸素,正是聞名天下的蘇州民居。
每家向著河巷都有水門,水門旁停著三三兩兩的船隻。
陸安將小船左彎右拐地撐了一陣,不停地在那水巷中旋繞,仇璧不多時便完全迷失了方向。
於是,他心中便開始起疑,問:“喂,小子,還沒到麼?”
陸安道:“就快到了。喂,你幫我瞧瞧,那邊那條巷子的盡頭,可有一間小廟?”
仇璧聽了,趕緊探出腦袋去看,仔細一瞧,果然見遠處仿佛有幾點紅色的燈火,便道:“好像是有的。”
陸安道:“你可看仔細了沒?別弄錯了…”
仇璧眼睛睜得滾圓,道:“門前有隻大香爐,沒錯,確實是間廟。”
說完話,仇璧忽然發覺小船停在原地,並不前進,便問:“就在這兒了麼?”一回頭,才驚覺船上隻剩下他一個人,那男孩竟已不知去向了。
仇璧大怒,站起身,四處張望,隻見水巷中一片漆黑,兩邊的民居一片死寂,哪裏有男孩的身影?
他想伸手拿篙子,卻見那篙子竟隨意漂浮在數丈之外,被男孩故意扔進了水裏。
仇璧一籌莫展,又急又惱,隻能站在小船上直跺腳,恨得牙癢癢,暗罵這小男孩奸滑無比,明明隻是個八九歲年紀、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童,竟有本事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無可奈何,隻能不停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