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地隨著蘇鳴玉出了蘇府大門,楊無邪才稍稍恢複了神智,忙對送自己出來的蘇鳴玉道:“你不用遠送,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說著,她從頸項上取下一個吊墜,紅著臉塞入蘇鳴玉手裏,“這是我最珍愛的東西,你暫時替我保管,以後記得要還給我噢!”
說完她轉身就跑,輕盈得像隻受驚的小麋鹿。
蘇鳴玉目送著她消失在長街盡頭,這才低頭攤開手掌,掌中是一顆紅白相間的雨花石。
他剛在暗笑她的小孩兒心性,接著就看清了雨花石上那個巧奪天工的“心”字。
他從未見過如此特別的定情信物,就像是上天專為有情人特製!
他緊緊將那枚雨花石捧在掌心,仰望蒼天,暗自許諾:蒼天在上,我蘇鳴玉會永遠愛護、珍惜這顆獨一無二的心!
……
……
離開蘇府時已是黃昏,楊無邪渾身輕鬆,嘴角不時泛起一絲甜甜的微笑。
她突然想起姑父的一句玩笑,“無邪,你要能找到個男人把自己嫁出去,姑父就算下半輩子不喝酒都認了。”
她真想立刻將這門親事飛報姑父,讓他不用再為自己的終身大事發愁了。
毋庸置疑,楊無邪絕對是個大美人。
曲線玲瓏的身材,修長白皙的雙腿,微微凸起的胸脯,無不洋溢著青春的朝氣。
臉上盡管不施脂粉,卻依然紅潤如嬰孩,野外的風霜,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五官雖算不上嬌俏迷人,卻有一種尋常女子所沒有的英武和俊美。
這樣的女子,本不該為嫁人頭痛,但特殊的生活背景,特立獨行的性格,卻使尋常人家對她望而卻步,這才造成了她今日的尷尬。
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不僅把自己嫁出去了,夫君還這般優秀,老天終於開眼了!
楊無邪得意地想著,突然聽到有人在急切地招呼自己,定睛一看,原來是姑父身邊的老鏢師沈伯。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交付了雇主的鏢貨,將夥計打發回去後,為了優雅迷人的蘇鳴玉,她一個人在金陵已滯留了一個多月,難怪姑父要擔心了。
沈伯邊抹著滿頭大汗,邊從貼身處拿出一封信,“無邪,總鏢頭讓我把這封信給你送來!”
記憶中,姑父從未寫過任何書信,楊無邪莫名其妙地接過信,三兩下匆匆撕開,上麵隻有沒頭沒尾的三個字:對不起。
她有些疑惑,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侵入心底,這預感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她來不及與心上人告別,立刻就吩咐沈伯:“快備馬!我要連夜趕回揚州!”
第二天正午,當楊無邪站在平安鏢局大門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經氣勢恢宏的鏢局,此刻隻剩下殘垣斷壁。
黑黢黢的廢墟中,還有青煙嫋嫋升起,歪歪扭扭,似美人被折斷的腰肢。